连着几日秋阳高照,不冷不热,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。
太子的事尘埃落定,余氏受了刺激卧病在床,郗瑶郗恢禁足家庙。
郗令娴心情好,看什么都觉得顺眼。
傍晚时分,她带着两个小丫头在园中踢毽子。
毽子在她脚上上下翻飞,时而在脚尖,时而在脚侧,时而高高地弹起来,在空中转几个圈,又稳稳地落回去。
她踢得兴起,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两颊绯红,像是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。
她的皮肤本就白,此刻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、脖颈。
桃枝忍不住拍手叫好:“姑娘踢得真好!”
郗令娴被她这一声喊,分了神,毽子飞出去老远,落在了一丛菊花后面。
她笑着摇了摇头,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秋日的空气清冽甘甜,带着桂花的香和菊花的苦,沁人心脾。
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轻快的,像是卸下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。
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她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,招呼桃枝。
桃枝捡起毽子,主仆二人沿着回廊往回走。
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,将天空染成一片深沉的靛蓝。
廊下的绢灯已经点起来了,一盏一盏的,昏黄的光晕在风中轻轻摇晃,将青石板路照得朦朦胧胧。
郗令娴走在前头,步子轻快,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
桃枝跟在后面,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她踢毽子的英姿,令娴听着,嘴角弯了弯,没有接话。
绕过一道月亮门,便是通往内院的那条长廊。
长廊两侧种着一排翠竹,风一吹,沙沙作响。
郗令娴的脚步忽然顿住。
长廊尽头,月光之下,一道雪白的身影伫立在那里。
那人一身月白的袍子,几乎要和月色融为一体。
他像一尊石像,不声不响地立在那里。
月光落在他肩上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冷而锋利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王珏。
郗令娴的心猛地跳了下。
桃枝也看见了,脚步猛地顿住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。
郗令娴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先回去。”
桃枝犹豫了一下,不敢违拗,行了一礼,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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