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开被子,赤脚站在地上,地砖冰凉,激得他一个激灵,意识全部回笼。
他方才是做梦了?
可哪有那样真实的梦?
可如果不是梦,那是……
前世?
所思所想都过于荒诞,王珏了无睡意,一头扎进书房。
将摞成小山的邸报批阅盖戳,却依旧了无睡意。
先是那个挽着他手臂、一口一个夫君看不清脸。
今日干脆是梦中丧礼。
王珏很想请教家中五弟天师道的道长是否有本事驱邪避灾?
“咚咚咚”
房梁上两声暗语响起,王珏对着空气,“进来。”
嗖嗖,一道黑影闪现书房。
“公子。”是一个女暗卫。
“依照公子所言,郗大姑娘耳后的确有一颗红色小痣。”
王珏久久无言。
暗卫说完无声离去。
满室烛火摇曳,万籁俱寂。
王珏捏了捏眉心,清隽面庞上生出一缕无奈认命的神色。
就当是前世,依照梦里那情形,他们夫妻感情似乎也不好。
也是,政治联姻多为怨偶,哪里来的恩爱夫妻。
不对。
之前零碎的那些片段里,她娇嗔如痴、语笑嫣然,分明是对他有情的样子;
可实际现实却是冷淡如冰避之不及。
再联想端阳节前后,郗令娴判若两人的脾气秉性……
王珏觉得好像一切都合理了。
一切都说得通了!
……
雷声轰鸣
郗令娴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,桃枝听到动静,进来给她倒茶暖身。
郗令娴心口怦怦直跳,总觉得要出什么事。
她都已经拒绝了两次。
那么骄傲的王家公子按说也该死心了。
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七上八下地觉得不安。
其实有前世的教训,她这辈子就算嫁给王珏也能过好,只要不在意他的感情,王氏的富庶华丽足够她这辈子安享富贵;
可她还是不想。
前世的绝望和凄厉还历历在目,这么轻易忘了,她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活该。
上天怜悯,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。
若是重蹈覆辙,还有何意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