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,迷迷糊糊地想着什么,意识渐渐模糊。
眼前一片头晕目眩,一道惊雷劈下,一幅陌生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。
……
王珏穿着绯红的朝服,踏雪而归,却听到廊下有人在哭。
他抬起头,看见长安从雪地里跌跌撞撞跑来,“公子,夫人,夫人她……去了。”
他好像是没有听清后面的话,直奔汀兰苑,还没推门,就闻得一阵恐怖的血腥味。
他推开门,入眼就是漫过地砖缝隙的血流成河。
而郗令娴躺在地上,身上的白色中衣被鲜血染红,她的手边有一把短刀。
是她一直贴身携带的那把。
他蹲下身,去探她的鼻息。
没有。
但脸上还存留的些许温热,让人怀疑她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可惜不是。
若不是下人惊呼,他没发现旁边还躺着一个人,郗瑶。
她妹妹。
眼睛瞪得很大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,脖颈处有一道伤口,这漫地的鲜血、应当都是来自那里。
他审讯汀兰苑的下人,还有她那个已然疯癫的继母。
桃枝哭得泣不成声,控诉余氏和郗瑶作恶多端,亲口在姑娘面前承认给姑娘下药致她性情大变、还在姑娘病危之际来此耀武扬威。
原来郗瑶是被她杀死的。
郗令娴,挺有本事,临死前都能了结一个仇人。
后来,余氏被他下令凌迟处死,余家人登门问罪,被他打了出去。
他和郗令娴是政治联姻结成的夫妻,虽然他对她相知不多、夫妻情分更是寥寥无几。
但能让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带着一起上路的,肯定是她厌恶憎恨到极致的人。
他不介意帮她了结。
面对结发妻子的离世,王珏自始至终十分冷静,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王家新丧,吊唁之人无数,明里暗里都哀叹郗家女纵然美貌,却不得丈夫之心,临死也没一句哀叹。
哀叹?
人都死了,哀叹有什么用。
他寻来的大夫已经入了郗府,郗叡的双腿有救。
害她的人也被正法。
活着的人只能往前看。
……
王珏猛地睁开眼睛,梦里一切随之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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