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发现,郗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等他发现,你也已经成事,女儿家清白毁了,除了认命嫁人还能如何?”
余皇后嗤笑:“一个婚前就能与人苟合毫无贞洁的女子,你却还愿意娶她做太子妃,这是何等的心胸宽阔和情深意重,郗坚若是不识抬举,自会有人为你辩驳。”
太子垂着眼,没说话。
余皇后攥住他的手腕,“听到没有?”
“母、母后,儿臣觉得欠妥,淮南王府人多眼杂,且叔父与父皇并非一心,万一……”
儿子又犯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毛病,余皇后闭了闭眼。
“你若不作为,难道要坐视京口兵落入其他世家之手,等你继位、做一个和你父皇一样的傀儡皇帝吗?”
太子心口一震。
“儿子,儿子听母后的。”
余皇后点头,“这才像话,别怕,母后会帮你,你郗家姨母也会帮你。”
御书房
朝臣在议秋粮转运之事,事罢,群臣将散去之际。
“陛下,”余良姿态恭谨,“臣有一事,想请教王太尉。”
王盾微微侧头。
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报,身体微微前倾,“余卿有何事?”
“陛下,吏部议定的江州刺史人选,落了王家二公子的名。此事臣并无异议。王公子出身名门,才学过人,担此重任,也算名正言顺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只是臣听说,王公子至今未曾离京赴任,每日出入宫闱、交游名士,好不自在。江州那边,只是派了几个僚佐去打理。”
殿中的气氛陡然紧了几分。
几个年长的朝臣交换了眼色。
江州刺史,这是多少人盯着的位置。
江州地处荆扬之间,上可控荆州,下可扼建康,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“臣记得,朝廷规制,凡授地方刺史者,当亲赴任所,理政安民,不得遥领。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,为的就是防止地方失守、政务废弛。”
他看向王盾,步步紧逼,“王公子年少有为,初入仕途便得此重任,本是朝廷的恩典。可他不思报效,反倒留在京中,遥领刺史之职。臣想问王太尉一句,这是不是有些于理不合?”
皇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,目光在王敦和余良之间来回逡巡。
王盾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面色看不出喜怒。
“王太尉,”余良转过身来,目光直视王盾,脸上满是义正辞严的冷厉,“令郎已是中书省的郎官,又领了江州刺史,这已经是身兼数职、权重一时。如今他连刺史都不肯去赴任,留在京中遥领,既占着中枢的位子,又占着地方的权柄。臣敢问一句,王家这是既要又要,什么好处都想占尽吗?”
殿中顿时一片哗然。
余良今日显然是有备而来,句句戳在要害上。
遥领刺史,这事儿在那些功勋卓著的老臣身上常见,可王珏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世家子弟,凭什么享受这样的特权?
于理不合,于制不合,于情更不合。
皇帝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饮了一口。
殿门处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。
“陛下。”
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门口。
王珏一身朝服,走到殿中,先向皇帝行了一礼,“臣来迟,请陛下恕罪。”
直起身来,又转向余良,微微颔首,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“方才在殿外,隐约听见余中书提到江州的事。臣既领了江州刺史,此事与臣相关,不知可否容臣说几句话?”
余良目光锐利。
“陛下,方才余中书所言,句句在理。臣领江州刺史之职,却迟迟未赴任所,遥领其事,确实与规制不合。臣年轻识浅,初入仕途便得此重任,本应感恩图报,亲赴江州,理政安民,方不负朝廷的信任。”
“只是臣斗胆,想请教余中书几句。”
“余中书方才说,江州是军事重镇,扼荆扬之咽喉,系朝廷之安危。这话臣深以为然。”
他微微一顿,“正因江州如此重要,臣才不敢贸然赴任。”
余良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王珏不紧不慢地继续道:“臣虽领了江州刺史之职,却从未去过江州,对那里的民情、军务、地理形胜,都只是纸上谈兵。若是一去就扎在那里,出了什么岔子,辜负了朝廷的信任不说,更对不起江州的百姓。臣留在京中,在父亲身边把江州的情况摸透了再走。若是连当地的山川形胜、驻军分布、民生疾苦都不清楚,就贸然赴任,那才是真正的尸位素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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