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哭声顿了顿。
郗令娴继续说:“你若是不愿,大可和我直说。你跟了我这些年,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?可你呢——你不来找我,反倒跑到三弟跟前哭诉?”
她说着,转向郗恢,目光里满是困惑与不解:
“三弟,你倒是给我解解惑。你是堂堂世家公子,怎么会和自己姐姐院里的丫鬟牵扯不清?这事儿传出去,外人该怎么看你?”
郗恢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采菱急了,膝行两步,“女郎!奴婢说过自己不愿!可您不听,您非要给奴婢配人……”
“您给奴婢挑选的,是些什么人?前院的小厮,粗鄙不堪,说话都带荤腥的!还有那个王管事,四十多岁了,死了两任老婆,外头都传是他命硬克妻!奴婢……心里害怕……”
余氏声音哽咽:“老太太,这孩子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!大姑娘,你这又是何必,这丫头自小跟着你,总有情分在,你给她挑的那些人,换了哪个姑娘不得害怕?”
郗瑶眼珠一转,连忙帮腔:“就是!姐姐,你这么对下人,就不怕她们寒心。”
“我给采菱挑的人,是前院那些托人来说和的小厮和管事。我让他们各自报上名来,说说自己的情况,想着从中选个好的。”
令娴顿了顿,看向采菱:“你说的那个王管事,我从头到尾没考虑过他。四十多岁、克妻,这样的人,我怎么会往你跟前送?”
“至于那些粗鄙不堪的,”郗令娴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前院的小厮,自然比不得府里的公子体面。可他们是老老实实托人来说合的,不是偷鸡摸狗之辈。你若是嫌他们,我另给你寻好的便是,怎么就至于吓得要跑到外男跟前去哭?”
她说着,目光从采菱脸上移开,落在郗恢身上:
“再说了,就算你心里委屈想找人帮忙求情,阖府上下这么多人,你偏偏要来找三弟?”
她顿了顿,轻轻笑了一声:
“你二人方才在假山后都要贴在一起的模样,说你二人清清白白,是拿我们所有人当傻子吗?”
正闹得不可开交时,门外忽然传来通传声。
“老太太,桃枝姑娘在外头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曲氏眉头一皱:“她来做什么?”
令娴站在一旁,面色不变,只微微垂着眼。
曲氏沉吟片刻,摆了摆手: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帘打起,桃枝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捧着一个包袱,走到堂中,先给曲氏行了大礼,又朝令娴福了福身。
“奴婢斗胆,有一事要禀告老太太和女郎。”
曲氏沉声道:“什么事?”
桃枝打开包袱,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。
先是一对镯子,成色极新,接着是一支发簪,簪头雕着两朵并蒂的合欢花,栩栩如生。
还有几件零碎物件,一块帕子,绣着鸳鸯戏水;一只香囊,里头装着不知什么香料;还有一只小小的荷包,针脚细密,上头绣的也是一对合欢花。
桃枝双手捧着那些东西,举过头顶:
“启禀老太太,这些东西,是奴婢在采菱姐姐房中搜出来的。那对镯子和发簪,奴婢打听过了,是城里宝华楼的物件,一副镯子就要二十两银子,那发簪更贵,没有三十两下不来。采菱姐姐每月月钱不过一两,这些年来攒下的体己,满打满算也买不起这样贵重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,又把那荷包和帕子往前送了送:
“这些东西,是采菱姐姐亲手做的。那荷包上的合欢花,是采菱姐姐最拿手的绣样。还有这帕子,这香囊,绣的都是鸳鸯、合欢。”
合欢花。
这三个字一出口,堂中众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本朝风俗,合欢花向来是男女定情之物。
未出阁的姑娘绣合欢,只有一种可能。
采菱脸色苍白如纸。
曲氏的目光落在那支合欢花发簪上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这些东西,是从哪里来的?”
桃枝低着头:“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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