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听起来。
“采菱姐姐平日里喜欢什么?”
“采菱姐姐可有什么忌讳?”
“女郎那边什么时候开始选人?怎么个选法?”
午后,采菱去后罩房取东西,路过下人房后头的小夹道时,忽然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。
“采菱那手,又白又细的,一看就没干过粗活。”
“那是,女郎身边的人,能一样吗?”
“也不知道谁能娶到她。我要是能娶她,天天给她端洗脚水都行。”
屋内传来一阵粗鄙嘈杂的笑声。
采菱攥紧手里的帕子,快步走开。
她回到自己屋里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胸口一起一伏。
前院的小厮,粗手粗脚,说话直愣愣的,满嘴的浑话。
年轻的管事好些,可也不过是比小厮体面些,骨子里还不是一样?
她想起方才那些话,只觉得一阵恶心往上涌。
她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?什么体面人没见过?
寻常的小厮管事早入不了她的眼。
唯有三公子……
三公子郗恢,生得好看,说话温和。
那样的一个人,才是她该等的。
可如今,那些人,那些粗鄙不堪的人,居然在背后议论她,想着要娶她?
采菱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她不要。
她不要嫁给那些人。什么管事,什么小厮,什么有银子有小院,她统统都不要。
哪怕给三公子做外室,做通房,做姨娘,她也不要嫁给那些人。
门外,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有人敲了敲门。
“采菱姐姐?你在吗?”
是桃枝。
采菱慌忙擦了擦眼泪,应了一声:“在。什么事?”
桃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女郎让我问问你,对未来的夫婿可有什么要求?是想要老实本分的,还是机灵能干的?前院那些人都在打听,女郎说,让你自己拿个主意。”
采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桃枝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回应,又敲了敲门:“采菱姐姐?”
“我……”采菱的声音涩涩的,“我知道了。让我想想。”
桃枝应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采菱坐在那里,望着窗外的天光。
她得去找三公子。
女郎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嫁出去。
她再不求三公子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