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爆后的第五年,东部污染区的风还带着铁锈味。陈默的重型防辐射服重达四十斤,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块铅,靴底碾过碎玻璃的“嘎吱”声,在空旷的废墟里荡出很远,惊起几只翅膀带斑的乌鸦——那是被辐射改了模样的生物,扑棱棱掠过折断的摩天楼,留下几声嘶哑的叫,像在为这片死寂的城市哭丧。
“陈老师,前面就是市一院。”年轻士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。他举着辐射检测仪,屏幕上的数字正缓缓跳动:210伦琴。这个数值,足够让没穿防护服的人在三小时内呕吐不止,十二小时后开始脱发。
陈默的喉结动了动。市一院,陈曦工作了五年的地方。战前最后一次视频,她还笑着说儿科诊室新换了星空壁纸,“等你回来,我指给你看比邻星”。那时的她,白大褂口袋里总装着水果糖,说话时总带着股甜气。
他让士兵在警戒线外等着,独自推开医院的玻璃门。门诊大厅的旋转门早就卡死在半空中,玻璃碎片像冰碴子,踩上去“咔嚓”响。挂号台倒在地上,“儿科”的指示牌斜插在碎砖堆里,红漆剥落得只剩个“儿”字。墙上的宣传栏还贴着去年的儿科义诊通知,照片里的陈曦站在最中间,白大褂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的疤痕——那是抢救烫伤患儿时被热水烫的。她笑得露出虎牙,眼睛弯成了月牙,旁边的字写着“6月1日,与小朋友共赴星空之约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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