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爆后的第三年,雪成了黑色的。
陈默站在西部生存区的瞭望塔上,锈迹斑斑的栏杆在掌心硌出钝痛。铅灰色的天空像块浸了墨的破布,煤渣似的雪片打着旋飘下来,落在龟裂的大地上,瞬间晕开一个个丑陋的黑水印,像无数只腐烂的眼睛。远处的“永久污染区”被带刺的铁丝网圈成巨大的坟墓,警示牌上的骷髅头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光,嘴角咧开的弧度,活像个咧着嘴笑的鬼。
“周队叫你。”身后的脚步声踩在积雪里,发出“咯吱”的碎响。年轻的士兵脸上有块辐射斑,青黑色的,像贴了片枯败的叶子,他抬手敬礼时,袖管滑下来,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小水泡——那是上周去污染区边缘巡逻时,防护服破裂留下的“纪念”。
生存区的指挥中心藏在地下三十米,厚重的铅门后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辐射尘混合的怪味。墙壁上的巨幅地图被红、灰两色切割得支离破碎:红色的“可控生存区”像块被啃剩的骨头,只占原国土的35%;剩下的65%被涂成死寂的灰,边缘用猩红的漆写着“永久污染,禁止进入”,笔尖划破纸面的痕迹狰狞如疤。
周正背对着他,望着地图。三年时光把他熬得像根枯柴,头发白了一半,贴在头皮上,左手空荡荡的袖管打了个结,垂在身侧——另外两根手指没能熬过去年的辐射感染,截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夜里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他转过身,递过来一份文件,纸页边缘卷得像朵干枯的花。
是“三战总结报告”,打印墨水泛着诡异的荧光,那是用辐射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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