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发出“哐哐”的响,像在敲丧钟。
枪声突然响起。
不是对着越野车,是村口的方向。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冲了过来,手里举着石头、木棍,甚至还有个孩子抱着块砖头,他们嘶哑地喊着“里面有水”“让我们进去”,像饿疯了的野兽。村民们立刻调转枪口,猎枪、土炮的轰鸣声在山谷里炸开,有人应声倒地,血顺着石阶往下流,把黄色的泥土染成了红。
混乱中,一颗流弹“嗖”地飞来,打在越野车的钢板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闷响。周正猛地挂挡踩油门,发动机嘶吼着,车头撞开铁丝网冲了过去,带刺的铁丝刮在车身上,留下一道道火星。陈默回头看,李家坳的火光已经亮起,先是一点,很快连成一片,像草原上的野火,却在几分钟后被更浓的黑暗吞没——那是山后的辐射云飘过来了,灰黄色的,像一块浸了毒的抹布,正一点点盖住整个村庄。
车载电台里,一个嘶哑的男声突然嘶吼起来,盖过了电流声:“……紧急插播!全球定位系统彻底失效!卫星全瞎了!北极冰盖开始大面积融化,监测显示……海平面已上涨1.2米……上海、纽约、东京……沿海城市正在被淹没……”
陈默摸出藏在怀里的星空图。那是陈曦画的,他入狱时藏在《人类简史》的书脊里,边角已经磨破,纸页泛着潮味。图上的比邻星被画成一个小小的黄点,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“4.2光年”,下面还有行小字:“哥说,这里的光最温柔”。
他突然想,那些在宇宙中漂流了4.2年的星光,此刻正落在地球上——落在燃烧的村庄里,落在逃难的人群中,落在这具载着他们冲向未知的越野车上。如果星光有眼睛,看到这场由人类亲手点燃的闹剧,会不会觉得可笑?
周正突然猛打方向盘,越野车差点冲出悬崖。陈默扑过去抓住手刹,才发现司机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不是怕,是在哭。
“我女儿……在上海。”周正的声音碎得像玻璃碴,“她昨天还发消息说,海水漫进小区了,在阳台抓鱼……现在电台说……”
陈默把星空图塞回怀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远处的天际线又亮了,不是日出,是新的核爆。红光映在周正的脸上,把他的眼泪照得像血。
失控的多米诺骨牌还在倒,没人知道最后一块会砸向谁。他们能做的,只是踩着碎骨,往前开。哪怕前方,可能也是悬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