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入反应釜，启动超声波震荡。仪器显示屏上的数字稳定跳动，频率为4.8赫兹。
助理走近，低声说道：“网上有点动静，说是有人查你的药审资料，被系统拦了。”
陈默头也不抬：“哦。”
“你不问问是谁？”
“没必要。”他拧紧盖子，“只要数据在，实验能继续，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助理沉默离去。
陈默望着反应釜，玻璃容器内的液体缓缓旋转。他知道，风暴已至。但他无需出手。规则，会惩罚破坏规则的人。
中午12点，集团食堂。
云飞独坐角落，饭菜未动。手机不断震动，是财务部同事发来的消息：
“你那份新合同怎么回事？供应商资质有问题，法务要彻查。”
他点开邮件，看到昨日签署的一份采购协议——《关于引进新型冻干萃取设备的合作意向书》。对方公司在外省工业园注册，法人陌生，付款方式为分期担保，违约金高达合同总额的80%。
他从未签过这份合同。
他立即登录采购系统，发现其确实处于“待审核”列表，提交人标注为“Yun_Fei”，IP地址正是他昨夜所用的那台电脑。
刹那间，他明白了：有人复制了他的操作习惯，伪造了这份**险合同并上传系统。
而这台电脑，正是他昨夜删除数据时使用的那一台。
他冲回办公室，调取安全日志。果然，在昨晚9点21分，即他删除数据三分钟后，同一设备登录了他的采购账号，上传了该合同。
时间精确到秒。
他盯着屏幕，冷汗滑落。
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他行动之后，迅速入侵终端，利用他遗留的权限窗口，埋下了证据。
这一切的前提是——对方早已预判他的每一步，提前布好了局。
他不是在调查陈默。
他一直被陈默牵着走。
下午3点，信息安全部会议室。
主管通报两起安全事件：一是U盘违规接入核心网络，二是员工账号越权访问审计资料库。两件事均与云飞有关。
“第一件属管理疏忽，尚可解释。”主管说道，“但第二件性质严重。绕过认证、使用虚拟机、试图下载——已构成信息安全违规，必须上报人力资源部备案。”
“会不会是账号被盗？”有人提出疑问。
“设备指纹匹配其常用终端，操作时段无他人登录记录。”技术员回答，“除非他能证明当时不在场，否则难以脱责。”
会议结束，消息迅速传开。
傍晚6点，园区路灯渐次亮起。陈默下班回家，途经公告栏时略作停留。上面张贴着一则新通知：《关于加强信息系统权限管理的紧急通知》，落款为集团风控办公室。
他知道，一切正按计划推进。
他没有驻足。
回到家，他打开电脑，进入“应对方案”文档。光标停在第六条末尾，他添上一句：
七、不急于揭发，让规则说话，让行为反噬其主。
写完，保存，关机。
他走到窗前，望向远处写字楼的灯火。其中一栋的十二层，仍有一扇窗户亮着。
他知道是谁。
第二天早上8点半，云飞坐在办公室，面色憔悴。他彻夜未眠，反复核查系统记录，试图寻找漏洞。然而越查越深，越发现自己陷入死局。
他删了数据，对方早有备份；
他相信假情报，实则落入陷阱；
他越权访问，系统自动留痕；
他未曾签约，却被录入系统。
每一步看似平稳，实则脚下冰层早已龟裂。
他凝视屏幕，忽然注意到一封未读邮件。
发件人未知，标题仅有两个字：内幕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鼠标上方，迟迟不敢点下。
办公室空调低鸣，通风口的格栅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