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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卷第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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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有告别的话。一切言语,在此时的巴赫穆特,都显得苍白而可笑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他最后一位好友的废墟,转身,对幸存的三人嘶哑道:“撤。”

    四人互相搀扶着,带着满身伤痕和无法言说的悲愤,沿着来路,踉跄着向后方撤退。回程的路上,他们看到了一辆“北极星”仅存的、焊接了简陋顶棚和格栅装甲的T-72B3(外贸版),正试图靠近前线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援。结果,两架挂载了串联战斗部的FPV无人机,精准地找到了顶棚焊接的缝隙,俯冲而下。

    “轰!轰!”

    两声爆响,坦克炮塔的顶盖被撕开,火焰和浓烟从舱口喷涌而出。里面的成员,无一生还。再次印证了,在没有制空权和有效反无人机手段的前线,这些钢铁巨兽,不过是昂贵的铁皮棺材。

    而远处,正规军的坦克和装甲车,依旧远远地躲在后方安全地带,没有丝毫前出的迹象。

    回到营地时,已是傍晚。陈默将情况简单(省略了炮击可能来自己方)向“秃鹫”汇报。“秃鹫”听着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挥挥手,让他们下去休整,对刘海东等人的死,没有多问一句。

    休整了几天,补充了一点人员和弹药(依旧是劣质和不足额的),陈默再次被派往前线。这次是在巴赫穆特南翼进行牵制性攻击。战斗依旧残酷,但陈默的心仿佛已经麻木,只是机械地杀戮、移动、生存。

    在一次激烈的巷战尾声,陈默的小队(又补充了新的囚犯兵还有两个疑似精神病)在清理一栋建筑时,抓获了一名受伤的、试图装死的敌方士兵。那人有着明显的东亚面孔,穿着乌军的数码迷彩,但装备精良,带着西欧产的战术附件和通讯设备,那是星链的通讯终端。

    俘虏会说英语,带着奇怪的口音。被俘后,他没有太多恐惧,反而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陈默他们破烂的装备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‘北极星’?还是正规军?”俘虏用英语问。

    陈默没回答,检查着他的装备。

    俘虏自顾自地说下去,语气甚至带着点炫耀:“我是‘莫扎特’集团的(一个知名PMC),周薪,这个数。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,换算下来,大概是陈默他们“北极星”佣兵每月理论薪水的两倍还多。

    陈默手下几个懂点英语的囚犯兵,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屈辱。他们在前线卖命,用的是二手破烂,拿的是空头支票和微薄津贴,而对方一个雇佣兵,周薪就抵他们两个月?阿列克谢把星链终端和值钱的设备都拆下来了,这些东西回去一倒手,能发个小财。

    陈默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示意手下将俘虏捆好。

    俘虏听到陈默无意间吐出一口国粹后,马上求生欲上来了,又换了一种方式,压低声音说:“中国人?我有个消息能换条命吗?放了我。”

    陈默来了兴趣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对方说“我知道有个据点,是无人机操作点,里面有很多人机,重点是有四个日本飞手!”

    说完,俘虏在地图上将坐标详细标注还说了一大堆细节。

    日本籍雇佣兵?陈默眼神微动。他想起了刘海东,想起了那些如跗骨之蛆的无人机。

    他没有放人,而是将俘虏打晕,交给了随后赶来的精神病新兵。然后,他带着两名最信任的老兵(伊万和“哑巴”),只携带步枪、手枪、手雷和冷兵器,轻装简从,按照俘虏之前无意中透露的方位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傍晚的战线。

    凭借对巴赫穆特地形的熟悉和俘虏提供的零星信息,他们真的在双方战线交错的一片复杂厂区废墟边缘,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据点——一个半地下的、经过加固的变电站。里面有微弱的灯光和无线电通讯声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强攻。他像真正的幽灵一样,利用废墟阴影和交火间隙,摸清了外围两个暗哨的位置。伊万和“哑巴”负责解决暗哨,陈默则如同狸猫般,从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,潜入了据点内部。

    里面果然有四个人,都是东亚面孔,正围着一张铺着地图的桌子,操作着笔记本电脑和无人机控制终端,用日语低声交谈。旁边堆放着不少精良的装备、备用电池,甚至还有小冰箱和啤酒。

    陈默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。在对方一人偶然抬头看向通风口的瞬间,陈默手中的AK-74M喷出了火舌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四个短促精准的点射。距离如此之近,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相对单薄的防弹衣(他们似乎更看重机动性)。四个日本籍雇佣兵哼都没哼一声,当场毙命,鲜血染红了地图和电子设备。

    陈默迅速检查,确认无活口,然后做了一件让后来所有听说此事的人都头皮发麻的事情——他拔出随身携带的、来自车臣老兵赠送的锋利短刀,在伊万和“哑巴”有些惊愕的注视下,冷静地割下了四颗头颅,用找到的一个防水袋装好。他从地上还发现了一部手机,似乎一个小日子佣兵正在老婆聊天,陈默用英语发出去了一段消息,亲爱的,我要为天皇陛下和首相玉碎了,替我好好伺候驻日美军基地的美军义父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三人带着那个滴血的袋子,在夜色掩护下,顺利返回己方战线。当陈默将那袋东西扔在瓦格纳一个前线指挥所门口时,连那些见惯了血腥的瓦格纳指挥官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这件事很快传开。陈默,因为教授秦王绕柱而得外号“秦王”,这个在“北极星”底层士兵中流传的绰号,第一次带着血腥和残忍的味道,传到了后方正规军的耳朵里。有人觉得他是疯子,有人觉得他是悍将,但无论如何,他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这次“壮举”,陈默罕见地获得了一次较长的、真正的后方休整许可。他被调离了巴赫穆特最前线,来到了距离战线一处大型后勤与休整营地。这里条件相对好一些,有简陋的淋浴房,有稍微像样的食堂(虽然食物依旧糟糕),甚至有一个小型的、出售劣质伏特加和香烟的“服务社”。

    陈默终于可以脱下那身穿了几个月、已经和皮肤几乎长在一起的、散发着恶臭的作战服,洗一个冰冷的、但足以冲刷掉厚重污垢的澡。热水冲刷着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和冻疮,也暂时冲淡了一些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。

    然而,他并不知道,或者说,所有沉浸在短暂休整中的“北极星”和瓦格纳士兵都不知道,一场席卷他们所有人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
    休整的第三天,营地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异样。先是来了几车穿着不同制服、神情倨傲的俄军宪兵和军官,宣布所有“志愿人员”必须在限期内前往指定地点,进行“身份再核查”和“装备标准化登记”,并“自愿”签署新的、条件更为苛刻的“服务协议”,接受正规军的“统一指挥和纪律约束”。违者,将视为“违反合同”,后果自负。

    命令引起了轩然大波。“北极星”和瓦格纳的士兵们群情激奋。他们在前线流血卖命,用的是破烂装备,拿的是空头支票,现在休整没几天,正规军就想来摘桃子,还要把他们彻底收编、当牲口一样管起来?巴赫穆特的尸山血海还没凉透,索莱达尔的“摘桃”还历历在目,克扣的弹药、卡压的后勤、牺牲战友得不到承认的怨愤,早已在每个人心中积压成了火药桶。

    这时候大家相互抱怨,开始聊天陈默惊奇的发现,这个营地大概有三四千人,几乎都是北极星精锐中的精锐,各个的战绩能力都比陈默厉害的多。

    有个叫别里科夫的,给陈默讲述了属于他的黑色幽默,他们一个营,被军方忽悠说是要换防,大家带上所有的家伙和私人物品,结果走了一个小时才发现根本不是换防而是一场大规模战役,双方火炮的弹药量惊人,他们一个营不到十分钟就剩下了三个,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相信军方的任何命令,他们都是骗子。

    还有一些老兵几乎各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。

    摩擦在营地各处发生。老兵和宪兵对峙,拒绝交出武器接受“检查”,冲突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陈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他对正规军早已不抱任何期望,对“北极星”高层的软弱和妥协也心知肚明。他只想休息,恢复体力,然后……或许该考虑离开了。这个国家,这场战争,早已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和效命的东西,回国踏踏实实做几年牢,然后就是当个臭要饭的都比在这强。

    然而,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天气极好的深夜。

    陈默刚洗完澡,穿着单薄的衣物,走出依旧飘散着水汽和霉味的淋浴房,准备回自己那个挤了八个人的破帐篷。夜空晴朗,能看到稀疏的星辰。营地里大部分士兵已经入睡,只有巡逻队和哨兵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。

    突然——

    一种极其尖锐、凄厉,不同于炮弹,也不同于***的破空声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!声音来自多个方向,速度快得惊人!天空中一道道火龙分裂出火蛇,像极了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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