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父皇何不派三法司入院会审,先把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?届时人证物证俱全,再行问罪,谁也挑不出朝廷的不是!”
“倘若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,到那时,再让毛指挥使出手,也不迟。”
朱元璋皱着眉头,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几下,显然还有些不甘心,却也知道儿子说得在理。
见父皇的态度有所松动,朱标这才趁热打铁道:“况且,五弟递了话出来,说此案的破法,他心里有数了。”
“老五?”朱元璋一愣,“他拿着凭据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没凭据,他跟咱拍什么胸脯?”
朱标没急着答,从袖里摸出一纸短笺,封口压着火漆,双手呈到御案上。
“儿臣进宫前,沈炼刚从贡院里递出来的。”
朱元璋挑开火漆。
笺纸不过巴掌大,字也只有几行。
“父皇容禀:贡院诸人暂且留置,切勿惊动,更不可打草惊蛇。儿臣已察觉此科舞弊另有蹊跷,那些人自以为手段高明,做得天衣无缝,殊不知百密终有一疏。只消再给儿臣三日,定叫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现出原形!”
落款一个“橚”字,写得张牙舞爪,最后一笔几乎甩出了纸边。
朱元璋把那几行字来回看了三遍。
“哼!这个臭小子,话只说半截,跟咱打起哑谜来了!”
骂归骂,那张纸却被他按着原先的折痕,一道道叠得方方正正,往御案一角一搁,又顺手把那方青玉镇纸挪过来,稳稳压在了上头。
有了朱橚这番保证,朱元璋心里总算有了底,连带着脸色也缓和了不少。
朱标将父皇这一番细微的举动尽收眼底,心中不禁暗暗好笑。
父皇最烦有人在御前吞吞吐吐,可这规矩到了老五身上,向来不作数。
谁让这小子争气?
这些年下来,老五哪回不是看着不着调,偏偏每逢大事,总能在旁人束手无策的时候,拿出叫人意想不到的法子来?
远的不说,单是漠北、东瀛、安南那几场大战,哪一回不是出人意料,最后又办得漂漂亮亮?
一回两回是运气,回回如此,便是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