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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5章 别人钓鱼用蚯蚓,老朱钓鱼用儿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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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色如常,眼神却越过他的头顶,落在了殿下另外三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朱橚心里猛地一动,也顺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第一个,是刘三吾。

    这位内阁首辅入阁以来,办事稳妥,政务练达,遇上争执,总能把几方利害掰扯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当初还是朱橚亲自举荐,才把他推到了首辅的位子上。

    论公论私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可朱橚偏偏记得一件旁人不知道的事——原本的历史上,那场闹得天下沸腾的“南北榜案”,主考官正是刘三吾。

    南方士子满榜,北方举子竟无一人得中。

    如今的大明早已面目全非,历史未必重演。

    可同一个人,同一场南北之争,就这么摆在眼前,他实在不敢打包票。

    第二个,是梁寅。

    “梁五经”眉头紧锁,手指一下下摩挲着笏板边缘,抿紧的嘴角透着一股谁也劝不动的倔劲。

    当初在雨花台举着孔夫子的牌位,跟朝廷硬顶的是他。

    后来领着天下儒生抗议新学入科场的,也是他。

    如今他接了儒协会长的位子,对第四场新学的戒心,却从没藏过半分。

    这位老先生的立场,至少明面上摆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第三个,是戴良。

    一身绯色官袍,衬得他越发清癯儒雅。

    殿中不少年轻官员时不时朝他投去几眼,眼底满是敬慕。

    此人从前屡辞征辟,隐居乡野,诗文清议传遍江南。

    近来又屡屡与刘伯温、宋濂论争,直言二人“已不足为江南文坛之表率”,在士林里声望大涨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他当初不肯出仕大明。

    偏偏今科将开,他却忽然肯入朝了,而且一接旨,就站到了科场最要紧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朱橚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心底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一个是自己亲手推上去的首辅,一个是与新学争过正统的儒宗,一个是名满江南的清流名士。

    哪个都像幕后黑手。

    细想之下,又哪个都不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”

    刘三吾率先出班,语气不急不缓:“吴王殿下天潢贵胄,坐镇贡院,宵小自然望风而遁,臣不敢说此制无益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取士之道,贵在考官能独立公断。若亲王居于其上,诸房官遇有争议,难免先揣摩王意,后斟酌文章。御史可以监临,刑部可以稽查,又何必让殿下亲入是非之地,平白担上非议?”

    话说得四平八稳,处处替朱橚着想。

    他刚退下,梁寅便大步出列,花白胡须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陛下!刘首辅忧的是权责不清,老臣忧的,却是人心!”

    “雨花台一案,六百余人伏诛,老臣亲赴刑场,亲眼见过江南士子何等惶恐!如今陛下重开科举,经义、新学并取,各大书院才敢重开讲席,读书人才肯把旧怨放下,重新坐回考场,这是朝廷与士林重修旧好的大好时机啊!”

    “可这道旨意一出,天下士子会怎么想?他们只会觉得,朝廷依旧把读书人当贼防,连考个试都要派皇子盯着!”

    “君臣相疑横在这条路上,纵使今科取士再公允,又如何叫天下人心服?”

    字字铿锵,殿中几位老翰林已经忍不住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最后出班的,是戴良。

    他先朝朱橚的方向拱了拱手,姿态谦和,话却说得极重:

    “臣亦不敢苟同此制。”

    “吴王殿下倡八股、兴格致、设第四场,此功天下共见。可正因殿下是立制之人,便更不能做监临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来日放榜,新学士子但凡有人得中,便会被指吴王徇私。旧学士子但凡有人落第,又会被疑亲王打压。考官的清白,殿下的清誉,岂不一并毁于一旦?”

    他语气恳切,倒像是全殿上下,最替新学着想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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