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读书不必非得挤在贡院门口。科场失意也无妨,只要学有所成,照样能进商会领高俸、掌实权,甚至凭功入股,挣出一份体面前程。”
顾延年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看懂吴王这一局。
银钱只是引子。
真正被撬动的,是天下读书人的选择。
当成千上万的寒门学子发现,学算学能进银行,学机械能进工坊,学舆地能跟船出海,而且拿到手的俸银远胜穷教书时,所谓“新学误人”还能骗住谁?
嘴能骂人,肚子却要吃饭。
这才是最狠的一刀。
短暂死寂之后,顾延年第一个站起,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地拱手道:“裕丰号认八十万两!另外家中三个孙辈,明年全部送去格致院附学。”
宋行俭几乎同时开口道:“恒泰米行六十万两。”
“广源票号五十万!”
方才还说是来替新学撑腰的一群人,转眼便为股份抢得脸红脖子粗。
梅殷和陆承安赶紧让人登记,桌边算盘声顷刻响成一片。
就在此时,角落里一名始终安静的中年商人放下茶盏。
“我家东主,认五百二十万两。”
厅中骤然一静。
那人取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汇票,推到梅殷面前:“商号记作‘奉天商行’,要最大的一笔单家股份。”
顾延年等人齐齐看去,都在猜这位从未听过的豪商究竟是哪路财神。
朱橚却只扫了一眼汇票角落那枚极淡的九龙盘云暗记,眼角便狠狠跳了一下。
好你个朱重八。
朝堂上天天板着脸说新学走得太快、商贾逐利不可尽信,转过头却把内帑银子换个商号名字,偷偷跑来抢头筹。
嘴是真硬。
手也是真快。
朱橚忍住笑,没有拆穿,只重新望向窗外。
秦淮河上,装银的车还在一辆接一辆驶来。
桌上的海图已经铺开,第一批股份也开始落名。
从这一日起,新学便不再只靠格致院和吴王府往前推。
银钱会替它说话,产业会替它招生,前程会替它争夺读书人的心。
资本的巨舰,终于离岸。
而那场决定天下道统与民智走向的较量,也第一次不再只由嘴上的大道理决定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