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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4章 滇南大捷震京华,马皇后教子——干岸哲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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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皇能容,拿去造炮、修渠、治病,他也会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它进了天下学堂,让千千万万的人都学会这么想,有朝一日,他们会不会也拿同样的问题去问皇帝?”

    朱标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父皇怕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可随即他又更加不解:“既然父皇迷茫,儿臣身为储君,更该替父皇说明利弊。方才儿臣几次想替五弟说话,母后为何都拦着?”

    马皇后凝视着长子片刻,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沉静下来,显然接下来的话,她早已在心里斟酌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一次,你不能站队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显然出乎朱标的预料。

    他方才想过许多种缘由,却唯独没想到,母亲几次拦下自己,竟是在刻意让他与这场风波保持距离。

    朱标眉头渐渐蹙起,显然还有些想不通其中关节。

    “你疼老五,娘知道。你觉得新学于国有利,娘也知道。”马皇后缓声继续说道,“可正因为你是太子,所以这一次更得把手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儒释道、新学、皇权,这不是改一道章程,也不是哪群官员争利,事情最后会闹到哪一步,谁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若有一天你父皇觉得新学走得太远,必须停下,偏偏那时你这个储君已经明明白白站在老五身边,你让他怎么办?”

    朱标张了张嘴,脸色骤然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马皇后没有说答案。

    因为不需要了。

    皇帝可以拿一个亲王平息朝局,可以把过错推到亲王身上。

    可太子不行。

    太子是国本。

    若新学真与皇权撕开裂口,而储君已经和新学绑在一起,为了保太子、保继承秩序,最简单的选择只会是——牺牲朱橚。

    朱标手指缓缓收紧:“母后的意思,是让儿臣同五弟划开?”

    “不是划开,是别急着站过去。”马皇后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他莫要把事情想得太绝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站过去,只会让你父皇更紧张,也让想对付老五的人把你一起算进去。可你若不表态,仍旧做谁都挑不出错的圣明太子,将来真到了事情反复、老五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时候,你再下场,分量才够。”

    “彼时你不是新学的一党,而是出来收拾残局的太子殿下!”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,朱标才真正听懂母亲方才几次拦住自己的用意。

    她要他置身事外,从来不是为了撇清与老五的关系,而是要替将来保住一条还能伸手救人的退路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朱标呼吸微滞。

    “到那时,天下人都服你,你父皇也倚重你,唯有坐在最高处的你,手里握着至高无上的名分,才能借着‘调和折中’的由头,真正将你五弟从万丈深渊里……全须全尾地拉回来!”

    马皇后说到这里略作停顿,像是特意留了片刻,让朱标将其中的深意。

    “所以,标儿,你必须干干净净地站在干岸上,明白了么?”

    小厨房安静了许久。

    朱标低头看着手里的云南捷报。

    那是一场新学带来的大胜。

    也是第一次,他忽然明白,做一个好兄长,与做一个合格储君,并不总是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良久,朱标才深深吸了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对着眼前的母亲,心悦诚服地长长一揖到底。

    “儿臣……谨遵母后教诲!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出坤宁宫时,午后的阳光已经越过宫墙,将长长的御道照得一片明亮。

    手中的云南捷报仍带着千里奔袭而来的风尘。

    老四大胜。

    梁王败逃。

    新学再一次以最直接、最无可辩驳的方式,让大明朝堂看见了它的锋芒。

    可朱标知道,真正难走的路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坤宁宫里,马皇后听着长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。

    窗外秋风吹动竹帘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朱元璋离开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朱标远去的方向,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。

    老五可以下水。

    标儿不能。

    因为真到了风浪滔天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岸上,总得留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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