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砰砰!
守军第二线刚刚压到豁口前,前排便被靛青打得一片狼藉。
薛显咬牙将令旗往前一送:“楯车顶上去,弓弩从两侧射!”
楯车向前,试图堵住豁口。
朱橚的第二道令紧跟而至:“喇叭铳,清车侧!”
数十名士卒抬起短管喇叭霰弹枪,枪口对准楯车两翼的目标。
轰声齐起。
演武用碎弹打在木牌、盾面、甲衣上,染粉与靛青同时炸开。
守军从楯车两侧伸出的长矛队,被随行的演武官判定倒下一片,楯车失去侧翼护持,推进速度立刻慢了下来。
“震天雷!”
木柄震天雷越过楯车,落在守军二线前方的木靶区里。
马尾震天雷则被甩向更远处的街口标靶区,尾绳带着雷体转向,落点比寻常投掷更稳。
几声闷响之后,烟雾与白粉在木靶区铺开,几排标靶接连被震倒,挂在旁边的判伤粉袋也随之炸开。
演武官立刻依据标靶倒伏范围喝判:“守军二线前排阵地被震天雷覆盖!街口弓弩位伤亡过半!”
平安抓住这一瞬,带刺刀组突入巷道。
吴王营的近战章法在这一刻全数展开。
短铳打近处,喇叭铳扫侧翼,震天雷压阵地,刺刀队紧跟着清理被判空出的地段。
每一步都卡着前队打完、后队补入的节奏。
薛显仍未放弃。
他亲自下到内街,指挥最后一队锐卒从右侧巷道反冲。
“别跟他们在街道乱战,打他们腰侧!”
这一手依旧老辣。
吴王营前队刚入城,后队还在豁口外,若腰侧被守军切开,刚突进去的人便要被关在城内。
朱橚看见薛显旗号一动,立刻厉声道:“丘福,堵右巷!张武,二楼窗口压制!牛小满,给我把备用雷袋送上去!”
丘福带人冲进右巷,刺刀与木盾撞在一处。
张武部则从炸塌城墙旁边的残楼登上二层,对巷道守军进行侧射。
靛青弹点连续落在守军甲衣上,那支试图腰击吴王营的锐卒,很快被判伤亡过半。
薛显望着这一幕,神色终于沉了下去。
若只论城头攻防,他还能同朱橚周旋。
可城墙被炸开后,吴王营这套近战火器的优势太重。
燧发短铳、喇叭霰弹枪、震天雷,配合刺刀队逐段推进,在狭窄内街里发挥出的杀伤,远胜守军刀矛弓弩。
这便是武器代差。
守军再勇,也挡不住每一处近口都被火器先打空一遍。
半个时辰后,吴字王旗登上西墙。
一个时辰后,西门城区被判失守。
又过半个时辰,吴王营从西门内街向城中心推进,秦、晋、燕三面听见西墙破城后攻势大振,也相继突破外线。
薛显退到府衙前最后一道防线,仍旧把守军分成三段,利用门楼、院墙与木栅拖延。
可朱橚已经调入两门六斤炮,以实心演武弹轰开府衙门前木障,再以震天雷压住院内守军,最后由刺刀队分三路突入。
演武第十日,申时未至,府衙中堂插上吴王营旗号。
从辰时擂鼓,到未时末尾,未满五个时辰。
仿“大宰府”彻底易手。
……
观演台上,汤和看着府衙方向传来的判胜旗号,脸色比开战前更加郑重。
十几名侯伯站在他身后,脸上的震骇久久未散。
先前五军都督府推算,四王新军纵有火器之利,攻这座“大宰府”至少也要三日苦战。
可眼下呢?
满打满算还不到五个时辰。
一名侯爵盯着城中烟尘,怔怔道:“说好守三天呢?怎么日头还没落,府衙旗都换了?”
汤和目光沉沉落向西墙豁口,缓缓的招来身旁参议官。
“这一战单列成报。”
“把掘地攻城的来龙去脉写明,别让金陵只看见一个结果。”
“传令下去,此报不走寻常驿递,立刻八百里加急,呈给陛下和太子。”
参议官神色一肃,立刻另取一册,将汤和这几句单独记下。
汤和沉默片刻,望着城中那面吴字王旗,忽然喃喃自语。
“这一战,不仅东征的章程要重写。”
“金陵城里那些涉案的淮西勋贵,今夜怕是睡不安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