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台上,几名侯伯全都僵在原处。
方才还质疑朱橚弄虚作假的那名侯爵,此刻盯着西墙豁口,连手里的千里镜都忘了放下。
另一名伯爵看着烟尘中露出的断墙,后背隐隐发紧:“这哪还是攻城?城墙还在眼前,他从地底便把根给拔了。”
汤和的目光压在那片烟尘上,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记下来,吴王营掘地设药,提前申明,演武部清场验法。西墙中段坍塌,判定破城。”
参议官手忙脚乱地记下。
……
而就在西墙烟尘腾起的那一刻,其他三面城墙外,也全都乱了一瞬。
东墙外,朱樉亲自披甲压在先锋最前,带着秦王营里最精锐的一队刺刀手,硬顶着守军弓弩攀上云梯。
他刚翻上城头,还未来得及让人稳住秦字旗,西面便传来那道地底巨响。
朱樉整个人都僵了一下,随即破口骂道:“朱老五!你攻城还真不走城门啊!”
旁边秦王营将校也看呆了:“殿下,西墙……好像破了。”
朱樉咬牙看向东墙:“别看了!给本王压上去!再叫老五先拿魁首,今晚谁也别想吃肉!”
……
南墙外,朱棡正在按沃邦攻城法推进平行壕。
晋王营壕线刚刚铺到第二道土垒外,炮位还在调整角度。
西墙爆响传来时,朱棡手里的令旗停在半空,他的脸色慢慢变得古怪。
“昨日抢西墙,这臭小子,果然没安好心。”
旁边军吏低声道:“殿下,吴王殿下这是用了什么法子?”
朱棡望着西墙方向,沉声道:“地底下藏的法子。传令,炮位加快,壕线继续推进,咱们按章法打,不跟他比妖招。”
……
北墙外,朱棣没有把兵马全压到城下,而是把燕王营拆成明暗两路。
明面上的攀城队故意把攻势压在城楼正面。
暗处的一支奇兵则贴着矮墙和土坡,早早摸到了北门侧后。
守军见燕王营正面阵脚稍散,果然开门反击,想趁乱把攀城队打回去。
朱棣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门开了,奇兵压上。”
他手中令旗一转,埋在侧后的那支小队立刻扑向门洞,先用皮包弹打散门内守军,再以刺刀队抵住回援的人马,硬生生把半扇城门占了下来。
朱棣刚要把预备队压上去,西墙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他登高看去,只见西墙烟尘冲起,吴字王旗已经朝豁口前压。
旁边将校愣住:“殿下,吴王殿下这是……把墙炸了?”
朱棣盯着西墙看了片刻,神色复杂:“以后遇见老五,城门要防,城墙要防,地底下也得防。”
他随即转回北门,令旗猛地一扬:“继续抢门。吴王都从地底破墙了,咱们总不能连开着的城门都拿不下。”
三面城墙外,鼓点顿时更急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今日这场总攻,从西墙那声地底惊雷响起的一刻,胜负的天平已经被朱橚硬生生掀翻了。
……
西墙豁口前,烟尘还没有散尽。
朱橚登上塌落墙土形成的高处,拔出腰间燧发短铳,整个人立在吴王营所有士卒都能看见的位置。
他高举令旗,声音越过鼓点传向阵前:“弟兄们,西墙已破,成败就在这一举!第一个突入府衙者,赏银百两!先登队全队,记首功!”
吴王营前阵顿时气势一振。
朱橚将令旗猛地向前压下,厉声喝道:“弟兄们,跟本王冲啊!!!”
下一瞬,司号兵举起铜号。
高亢的冲锋号穿透烟尘,在西墙豁口前骤然响起。
平安第一个带刺刀队冲入豁口。
很快,守军内城预备队已经涌了上来。
薛显反应快得惊人,城墙被炸开的瞬间,他没有去救外墙,直接命人把内街两侧楯车横过来,弓弩手退入第二线,长槊手堵住豁口内侧。
若吴王营还按寻常云梯登城的节奏推进,这口刚炸出的豁口,转眼便会变成吞人之地。
可朱橚等的就是近战。
“短铳队,三轮!”
吴王府近卫抽出腰间燧发短铳,第一排抵近到二十步内开火。
铅丸演武弹在守军甲上瞬间炸出靛青,军法官随即判亡。
第一把打完,士卒不装填,空铳垂下,第二把立刻抽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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