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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6章 秋千晃过冬日,年货熏出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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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抹盐时,他又一时手重,险些把一条肉腌成盐砖。

    徐妙云连忙拦住:“夫君,再抹下去,这肉带回金陵,君舅尝一口便能想起当年讨饭时吃过的咸菜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忆苦思甜。”朱橚说得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徐妙云淡淡道:“那君舅怕是要夫君先尝。”

    朱橚立刻收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冬菜则由徐妙云亲自盯着。

    芥菜洗净,晾到半蔫,切碎,揉盐,入坛。

    她手法起初还生,可学得极快,不多时便能把菜揉得均匀。

    朱橚在旁看得眼热,非要上手,结果用力过猛,揉得菜汁四溅,连大黄鼻尖都沾了一点。

    大黄舔了一口,皱着脸退了三步。

    徐妙云看着那盆菜,幽幽道:“夫君这是腌菜,还是审菜?”

    朱橚低头看了看:“我只是让它们提前认清腌坛里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鱼干最费神。

    梅河送来的鱼开背抹盐,挂在檐下通风处。

    大黄从第一条鱼挂上去起,便彻底放弃了看门,日日蹲在鱼干下面,仰头望着,像在等天上掉功名。

    朱橚拿它没法子,只好给它派了个新差事:“鱼干护卫总管。”

    大黄立刻精神了。

    当晚,便抓住了第一只试图偷鱼的猫。

    只是那猫是丘小桃家养的。

    小桃抱着猫来赔罪时,朱橚与徐妙云一个赔笑,一个送鱼。

    折腾到最后,反倒倒贴出两条小鱼干,才把这场跨院外交平息下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米酒下曲那日,朱橚也非要伸手帮忙。

    他信誓旦旦说自己对发酵一道颇有心得,结果刚把手伸进蒸好的糯米里,便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徐妙云看着他红了一点的指尖,先是心疼,随即又忍笑:“夫君这心得,是从手上悟出来的?”

    朱橚把手藏到身后:“格致之道,贵在亲试。”

    腌菜坛子摆了墙角一排,米酒坛则被徐妙云郑重放在炕边。

    她还亲手写了小纸条,贴在坛口。

    一坛写“母后”,一坛写“大嫂”,一坛写“魏国公府”,最后一坛写“自用”。

    朱橚看了半晌,迟疑问道:“怎么没有父皇的?”

    徐妙云头也不抬:“看他案子办得如何。”

    “王妃果然有骨气。”朱橚竖起拇指。

    她慢慢抬眸:“若父皇亲自来讨,殿下到时候替我拦着些。”

    朱橚沉吟片刻,取来笔,在“自用”那坛旁边又补了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这骨气,也颇识时务。”

    忙这些年货的日子里,夫妻二人竟真把自己过成了一对农家小夫妻。

    白日里晒菜、翻鱼、看坛口有没有漏风。

    夜里洗净手,坐在炕上商量哪坛送进宫,哪串腊肉送魏国公府,哪包鱼干留给丘家。

    朱橚偶尔想起朝中事,刚一皱眉,徐妙云便把一只空坛塞到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殿下若闲,便去将坛子洗了。”

    朝堂风云,就这么一次次的败给了腌菜坛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直到这一日傍晚,丘福冒着寒风赶来,手里攥着一纸卫所批文。

    “沈百户!缪指挥使批了!”

    朱橚正蹲在檐下翻鱼干,闻言猛地抬头:“菜田?”

    “批下来了。”丘福笑得满脸都是喜气,“南坡那片待耕地,先划一块给咱们百户所试种。若这阳畦法真能成,明年再扩大。”

    小院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徐妙云从灶房探出身来,手上还沾着米粉。

    朱橚站起身,望着那纸批文,眉梢的笑意一点点的浮了上来。

    终于等到了一件真正能下手的正事。

    菜田批下来了。

    这就不是院里几畦菜的小打小闹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,他们真要做一个躬耕于田的农夫了。

    他接过批文,先认真看了一遍,随即把鱼干往绳上一挂,转身便往杂物房走。

    徐妙云问:“夫君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朱橚头也不回:“看农具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?”

    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朱橚从柴棚里拖出那把缺了齿的木耙,又拎起一柄歪柄锄头,神情渐渐嫌弃,“就凭这些破家伙,莫说种出金陵冬菜,连猪圈旁那块地都未必伺候得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,明日起咱们先把农具升级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让这定远的菜田,也见识见识吴王府格致院的余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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