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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 老五竟疑到了这个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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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一群匠人术士,仗着吴王宠信,把那些奇技淫巧,硬说成了经世大道。”

    “弄些火器机巧,倒也罢了。治病救人?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
    他盯着李景隆,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。

    “记住了。往后,离那吴王府远着些,莫要走得太近。”

    李景隆被他说得讪讪的,不敢再提。

    李致远缓了缓神色,望向中都城的方向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再说,父亲这病,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绞痛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心病。”

    李文忠与李景隆都是一怔。

    “父亲这一辈子,活得太小心了。”李致远眸光微沉,声音也低了几分,“陛下待他越是恩重,他便越是惶恐,越是如履薄冰。夜夜悬着一颗心,生怕行差踏错半步,便连累了满门。”

    “这般日积月累,心血熬干,才落下了今日这心口绞痛的病根。”

    “心病……需得用心药来医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匠人的丹丸药石,治得了这个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军营之中,一灯如豆。

    白日里那个文弱的青衫书生,此刻独坐于案前,神情却与白日里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书卷气的温吞,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冷。

    他指间捻着一枚冰凉的玉棋子,在烛火下轻轻转着。

    帐帘掀开,陈文秉躬身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三公子。”

    李致远没有回头: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锦衣卫拿了钦差的事,朝廷已经从轻发落了。”陈文秉低声禀道,“王克恭贬为庶人,秦升罢官去职。陛下还下旨申斥了锦衣卫,限他们半月之内拿出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吴王府,是什么反应?”李致远问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奇怪之处。”陈文秉眉头微皱,“吴王府那边,竟一点动静也没有。对朝廷这般从轻处理,连半句抗议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李致远捻着棋子的手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帐内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随即,他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陈文秉一头雾水:“三公子何故发笑?”

    “吴王这是在等。”李致远摇了摇头,眼底既有警惕,又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欣赏,“他让陛下从轻处置三位钦差,又任由锦衣卫背上半月死限。明面上看,是锦衣卫被逼到了绝处。可实际上,是他把所有人的眼睛,都引到了钦差行辕这处破绽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若此刻急着去捞那几个钦差,急着去补那几处破绽,便正中了他的下怀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枚棋子,轻轻搁回了棋盒里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,忽然生出一丝荒唐的感慨。

    这位素未谋面的表弟,当真是个妙人。

    可惜,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。

    淮西勋贵是大明开国的骨血,本该与国同休,而不是被一刀刀剜出朝堂。

    吴王殿下若肯放过这些人,自己倒真想同他这个表弟,好好相处一番。

    可惜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。”李致远收敛了所有情绪,语气里再听不出半分波澜,“咱们的人,即刻起,都不许再去和那三位钦差有半分接触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,王克恭那个废物,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如今他被贬为庶人,无人看护,最是要紧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派人,送他上路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陈文秉心头一凛,连忙应下。

    他迟疑了一下,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听闻……太子殿下亲自出宫,替吴王给老家主送了一味药,说是能治老家主的心疾。”

    “嗯,知道了,让人……”

    李致远随口应着,话却说到一半,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方才还智珠在握的青衫公子,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僵住了。

    太子。

    替吴王。

    给父亲送药。

    烛火在他眼底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一生谋算,从不出岔子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那点经营了半生的从容,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
    怎么会偏偏挑在这个时候,借太子的手,把药送进自家门里?

    这哪里是送药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在敲山震虎。

    他的身份,难道已经暴露在了那位表弟的眼前?

    李致远在烛下枯坐了许久,背上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慌乱已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陛下只给了锦衣卫半月之期。”

    “这半个月的期限,那群缇骑必如疯狗一般,把整个淮地翻个底朝天。”

    “钦差行辕那边,咱们漏下的痕迹……一处都不能留了。”

    李致远猛地抬起头,看向陈文秉,吐出了一句冰冷至极的话。

    “弃车保帅。”

    “苏氏知道得太多,也活得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既做了这么多年菩萨,临了,也该渡我这一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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