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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0章 执手同谋朝与暮,瓜熟豆落定今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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寡居妇人,要在定远这等地方立住脚,尚且不易。更何况她立住的是整个淮地,还能立得人人敬她、念她,背后若没有淮西那张网护着,绝无可能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微微停了停,像是在替那位素未谋面的苏夫人设身处地。

    “若苏夫人当真是淮西的人……这般大张旗鼓地请牌坊、博善名,反倒露了行迹。她那样的聪明人,不会想不到这一层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的声音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可她还是这么做了。”

    朱橚听出她话里的意思。

    明知会引人注目,却偏要把善名做得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要么这善名本身便是她要的东西,要么……

    屋内静了一息。

    朱橚忽然笑了笑,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湿发。

    “先别想这么多。咱们眼下连她的面都没见着,猜来猜去,终究是空的。船到桥头自然直,等真见了这位苏夫人,是黑是白,自然就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被他这一句宽下心来,点了点头,暂且把苏夫人的事搁下。

    她把母后的信仔细收好,又拿起另一封。

    这一封,是姚广孝送来的。

    她看着看着,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朱橚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道衍说,涂节下了狱,费聚也诛了三族,本以为淮西那些勋贵该作鸟兽散。”徐妙云把信摊在炕桌上,“可这些人非但没散,反倒比从前更齐整。锦衣卫往哪里查,他们便往哪里堵。烧账册的烧账册,转田产的转田产,连那些庶民佃户的口风,都对得严丝合缝。”

    朱橚的眉头皱了起来,幽幽说道:“一盘散沙,断做不到这般滴水不漏。”

    “道衍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徐妙云指尖点了点信末一行字,“有人在背后替他们调度。而道衍查到的那些线头,如今都隐隐指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李善长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名字,朱橚手里的布巾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灯火映在他眼底,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他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惋惜道:“这个老相国……”

    徐妙云自然知道,殿下当初为何要用李善长的儿子李祺。

    这位韩国公撑着淮西十三年,功勋彪炳,是替大明朝鞠躬尽瘁的开国名相。

    殿下心里,原是不愿这位老相国落得晚景凄凉,这才把李祺带在身边,也算给李家留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可若李善长当真卷得这般深……徐妙云看着朱橚紧抿的唇线,便知他此刻有多为难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却又添了一句:“只是……殿下不觉得奇怪么?李善长那样滴水不漏的人,怎会留下这般清楚的线头,让道衍一查便查到他头上?”

    朱橚抬眼看她。

    “这线头是真,还是有人故意引咱们往这边看,眼下还说不准。”徐妙云话锋却轻轻一转,斟酌着道,“过些日子,便是韩国公六十五岁的整寿。我看,这趟寿,该去探一探虚实。”

    “去打探?”朱橚眉梢微微一挑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徐妙云点了点头,眸色却更沉了几分,“只是去的时候,殿下既不要用吴王的身份,也不要用沈百户那个军户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朱橚怔了一下,旋即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他这一路微服,瞒过驿丞,瞒过县令,瞒过寻常州县的耳目,自以为藏得严实。

    可李善长是什么人?

    那是辅佐父皇打下半壁江山的老狐狸。

    四位亲王入淮地演武的事,早已传遍朝野。

    便是父皇不许他们暴露身份,可这等大事,又怎瞒得过李善长这般人物的眼睛?

    “你是说,我便是顶着沈砚白的名头去,他也照样认得出我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既瞒不过,不如索性两个身份都不用。换一重旁人想不到的法子去见他,反倒能看出他几分真心思。”

    朱橚缓缓颔首。

    他这位王妃,总能在他犯难处,替他想到那一步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事,殿下也该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微微坐直了些,浴后的慵懒在这一刻悄然收起。

    “淮西这些人,如今被逼到了墙角。他们要保住自己,头一个要对付的,必是钦差行辕。王克恭、秦升、郑士利,这三人但凡有一个被买通、被盯死,查案的局面便要生变。”

    “与其等他们来对付钦差,不如咱们先在钦差行辕中,埋下一着暗子。”

    “郑士利此人,谨慎,又会在僵局里寻出路。让他做这枚暗子,假意与那幕后之人虚与委蛇,反过来去接近背后撑着淮西的那个人,再合适不过。”

    朱橚听着,眼底慢慢浮起笑意。

    “妙云,你这是要让郑士利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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