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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 洞房花烛夜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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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夜风送完了那缕香,便也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扉轻阖。

    铜锁轻轻扣好。

    脚步声不急不缓,踩在红毡上,一步一步朝她靠近。

    三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他停在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红盖头下,徐妙云只能看见他绛红寝袍的下摆,还有那双踩在红毡上的墨色锦履。

    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

    明明今日已经拜过了天地祖宗,拜过了舅姑,喝过了合卺酒。

    所有的礼都行尽了,所有的仪都走完了。

    可真到了此刻,两个人独处在这间被红烛映得通透的新房中,那种从薄暮延续至今的紧绷,非但没有松下来,反而又被什么攥紧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朱橚却没有急着说话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站在她跟前,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那片刻的沉默里,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妙云,今日繁文缛节甚多,累坏了吧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微微摇头,盖头下的声音很轻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朱橚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许久的怨念。

    “礼部那些规矩繁琐冗长,改日我定要寻陶凯的麻烦,叫他把大婚仪注精简三成,后头的亲王娶妃,不必再这般折腾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不可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轻声驳他,语调却含着笑意。

    “皇家礼制森严,增之减之皆牵动朝中成法,岂能因殿下嫌累便随意删改。况且,这等繁琐礼节,正是朝廷对你我的看重。陶尚书虽执掌礼部,行事素来持重方正,可今日却破了许多旧例,许了殿下那些民间添喜的小节。殿下若再去寻他的麻烦,未免太不近人情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况且,有殿下全程相伴,妾身并不觉得累。”

    朱橚听见最后那句,嘴角的笑意便再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在她身侧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喜床的锦被微微陷下去,带动那些散落其上的红枣桂圆轻轻滚了滚。

    “妙云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今日极美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忽然变了,不再是方才那种随意闲聊的散漫。

    “那身翟衣和凤冠我见过许多回,在尚衣监的架子上见过,在坤宁宫的暖阁中见过。可那些时候,它们都只是衣裳与冠饰。今日穿在你身上,我才知道,那些东西原来是有魂的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我先前在奉先殿前看着你,只觉得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十分多余。我只想拿红盖头把你重新遮起来,藏回这屋内,只准我独自细看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被他说得耳根滚烫。

    红盖头下的脸早已热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她想要嗔他两句,可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,说出来的竟是另外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殿下今日也……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里,声音便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妾身从前只见过殿下着便服的模样,不是在格致院蹭了一身炭灰,便是在军营里晒得唇角脱皮。今日换了衮冕,才知道殿下原来也能这般端正。那时候妾身便在想,旁人总说殿下玩世不恭,可我眼前这个人分明周正俊朗,英姿卓然,天底下任何女子见了,都要多看两眼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这样的一个俏郎君,竟是我的夫君。”

    朱橚彻底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认识徐妙云这么多年。

    她夸过他聪明,夸过他有担当。

    却从未这般直白地夸过他好看。

    “妙云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方才那句话,我得找个地方刻下来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在盖头下咬了咬唇,后悔得要命。

    怎么就说出来了呢。

    今日是累狠了,还是这满屋的红烛和喜气把她烧穿了?

    可她还来不及懊恼太久。

    朱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回却换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调。

    “妙云,我有些话,从前一直没同你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今夜洞房花烛,你是我的妻了。这些话若再不说,我怕往后过日子过得太顺,反倒找不着开口的由头了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安静下来,等他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不记得,咱们头一回见面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徐妙云想了想:“大本堂外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那年我从宋夫子的课上溜出来,蹲在墙根底下掏蛐蛐。你从旁边经过,手里捧着一卷《资治通鉴》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只丢了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他学着少年时徐妙云的语气,拿腔拿调地念道:

    “吴王殿下,宋夫子方才正在讲魏晋兴亡,殿下却在此处与蛐蛐论道,想来蛐蛐的见解必定胜过宋夫子许多。”

    徐妙云被他这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险些失态,忍着笑道:“殿下那时确实常逃课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那时就想,这姑娘怎么这么不讨喜。”

    朱橚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可后来我又发现,满金陵城里,最叫我惦记的也是这个不讨喜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她被红盖头遮住的面容上,语气渐渐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后来父皇和徐叔叔的意思渐渐露出来。你与四哥那份口头之约,虽没有写在婚书上,可人人都觉得那是迟早的事。我那时才知道,原来有些事若不抢,便真会被命数推走。”

    屋中极静。

    红烛的火苗轻轻晃了晃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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