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又转向徐妙云,郑重施了一礼。
“贫僧道衍,见过王妃。”
徐妙云微微福身还礼,声音清润:“大师不必多礼。允恭如今在锦衣卫东卫任事,常听殿下提起,东卫诸般事务,多有大师协理。允恭年少,性子又直,若有不周之处,还望大师多多提点。妙云在此替弟弟谢过大师。”
姚广孝垂眸听着,心中却已将她这几句话来回过了一遍。
她开口不急不缓,先给足了他这个僧人的体面,又不着痕迹地将徐家的家教摆了出来。
提及徐允恭时,不夸功劳,只说“年少”“性直”,既替弟弟留了余地,也给旁人留了台阶。
短短几句,既不显亲近,也不显疏离。
这是极难得的分寸。
姚广孝见过许多勋贵女眷,或倚门第而骄,或守礼法而僵,真正能把话说得温和,却又让人不敢轻看的,并不多。
眼前这位徐姑娘,眉眼清静,言辞柔和,可骨子里自有一股将门女儿的沉稳。
不是锋芒不露。
是锋芒有鞘。
姚广孝心中暗叹一声。
难怪吴王殿下待她这般上心。
“王妃言重了。”姚广孝收敛心绪,合十道,“徐指挥使出身将门,心性沉稳,日后必成东卫的梁柱。贫僧不过是在旁拾遗补阙,谈不上提点二字。”
朱橚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道衍,你这话说得也太客气了。允恭那小子要是听见你说他心性沉稳,晚上回去怕是能多吃两碗饭。”
徐妙云横了他一眼。
“殿下。”
朱橚立刻闭嘴。
姚广孝眼观鼻鼻观心,只当什么也没看见。
倒是他身边那个小和尚睁大了眼睛,看看朱橚,又看看徐妙云,那双清亮的眸子在两人之间转了数个来回。
那神情分明是在惊叹:原来威风赫赫的吴王殿下,也有被人一句话拿捏住的时候。
朱橚注意到了他。
“这小家伙是谁?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小徒弟?”
姚广孝侧身,将那小内侍让出来半步:“这是马和,云南人,入宫不久。贫僧前些日子在宫庙旁遇见他,见他听僧人诵经时能静坐半日,又能背出几句佛偈,颇有佛性,便向陛下求了恩典,许他暂随贫僧诵经修行,为皇后娘娘祈福。陛下近来常召贫僧入宫讲经,对佛理颇多垂问,这孩子便算是贫僧带在身边的一个小沙弥。”
那孩子立刻学着姚广孝的模样,双手合十,奶声奶气地道:“小僧马和,见过吴王殿下,见过王妃娘娘。”
朱橚看着他,眼神微动。
马和。
郑和。
这个名字落进耳中的一瞬,脑海深处某段尘封许久的记忆,被风吹开了一角。
七下西洋,万里海疆,宝船如山。
朱橚不动声色地将这份讶异压了下去,面上只是笑了笑。
徐妙云见马和年纪小,面上的神色温和了几分:“真是个机灵懂事的孩子。你这样小,便能静坐半日?”
马和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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