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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硅藻断案,诏狱攻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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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,我想收手已经收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冯氏呢?”

    “冯氏是他们送来的。说是照应我的起居,实则是盯着我的眼线。可日子久了,她……她便有了身孕,我知道她的来路,可她是真的待我好。这些年我府中那些人,没有哪个拿真心对过我,只有她……才让我动了念头。”

    问询至此,朱橚没有急着走。

    他在木凳上换了个坐姿,声调比方才松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开济,本王再告诉你件事。”

    开济抬起那只勉强能睁开的右眼。

    “你的继室冯氏死了,可你在家中的那位正室何氏,前些日子诊出了喜脉,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。”

    开济的身子猛地绷直了。

    “何……何氏?她……当真?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。刑部抄家的时候,何氏被移交到了应天府的女监暂押,入监时大夫替她把过脉,确认了身孕。”

    开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,胸腔中发出含混的喘息。

    “殿下,那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本王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,取决于你还能交代多少。”

    开济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再睁开的时候,那只肿胀的左眼中渗出了浊黄的液体,分不清是泪还是脓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金陵城中经营了多年,不光是臣这条线。凡是朝中有前朝底细的官员,他们都会想办法拿捏住。臣知道的不多,可有件事或许对殿下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冯氏在入臣府中之前,在秦淮河畔的楼馆中待过。她有个情同姐妹的女子,是杨孟载新纳的那个秦淮娼妓。臣怀疑,那条线上送出来的女子不止冯氏和那位,背后有人专门以美色为饵,编织关系网,将朝中有把柄的官员拉拢进去。”

    朱橚的眉头拧了拧。

    秦淮娼妓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方才在码头围观人群中看见的那张熟悉的面孔。

    “冯氏认不认识个叫沈浣秋的女子?”

    开济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认识。冯氏提过这个名字,说秦淮河上的姐妹们都很敬重她,那位杨府的新妇也与沈浣秋交情匪浅。”

    朱橚站起身来,朝囚室外面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了铁镣拖地的声响,紧跟着是开济嘶哑的恳求。

    “殿下,求你留何氏母子的性命。臣知道罪不及孥是空话,可那孩子……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朱橚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本王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迈出囚室的门槛,沿着甬道往外走。

    沈炼跟在身后,低声问了句:“殿下,何氏当真有孕?”

    朱橚的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“走吧,该办的事办完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马车驶出诏狱的巷口,沈炼从车辕上翻身进了车厢。

    “殿下,又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沈万三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朱橚的手搭在车帘上,动作霎时间凝住了。

    沈万三,他王府上的管事,也是苏湖士绅之首,当年支持张士诚的头号金主。

    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    “三日前最后有人见过他,之后便音讯全无,府中的人找遍了金陵城也没有踪影。”

    朱橚放下了车帘。

    张士诚的旧部。

    冯氏是他们灭的口,沈万三是他们的人,还是被他们劫走的?

    不管是哪种,这张藏在暗处的网终于按捺不住,开始自己往外冒头了。

    杨孟载,吴中四杰之首。

    所谓四杰,哪个不是东南士绅几代人捧出来的招牌?

    画舫案砍了满朝的官吏,这些人大约以为朝廷的刀只敢朝京城的乌纱帽上劈,碰不到他们这些盘踞江南百年的根。

    那就让他们看看,这把刀到底劈得动劈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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