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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让僧格林沁善歌善舞的神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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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朱橚跟着吕德福穿过前院的铳器作坊,拐进后院。

    后院比前院大出两倍,正中央搭着座敞棚,棚下架着台水力镗床。一条引自金水河的暗渠从院墙外穿进来,推动着木制的水轮,水轮经齿轮组减速后,带动着镗床上那根铁质的钻杆缓缓转动。

    钻杆伸进了架在木座上的炮管中,正在给炮膛扩孔。

    棚下围着十几个匠人。

    朱橚没有急着上前,在棚外旁站住了脚,打量着棚下的动静。

    有几个等在外围的匠人正凑在水渠边歇脚,八卦闲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没有,吴王殿下要带咱们匠户立功脱籍,功劳立够了,匠籍便能除掉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吕德福亲口说的,他在格致院替殿下造燧发枪,殿下当面许下的话。”

    另个年轻匠人接过去:“若是真能脱了匠籍,我儿子便不用再进这工坊了,送他去学堂念书,考个功名出来,往后再也不用吃这碗苦饭。”

    旁边满脸炭灰的老匠人朝棚下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“所以陈师傅这些天拼了老命赶这门大将军炮,成了,便是天大的功劳。殿下说带匠户立功,功从何来?还不是从这些火器上来。炮造得好,将来朝廷拿着去打比赤勒川更大的胜仗,功劳簿上便有咱们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棚下的镗床嗡嗡地转着,匠人们的目光都汇在了那根缓缓旋动的钻杆上。

    这群匠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,面庞黝黑,颧骨上常年被炉火烤出的暗红还没褪净,两条胳膊上的筋腱绷得分明。

    他蹲在镗床旁边,两手扶着炮管的尾端,耳朵几乎贴在了铁壁上,在听钻杆切削的声响。

    这便是陈奉山。

    在陈奉山的身旁,同样蹲着个七八岁的稚童,胳膊瘦得跟麻秆似的,却学着父亲的模样将耳朵凑近炮管。

    朱橚认出来了,正是前些日子在金水河对岸见过的那个扛铁锤的瘦小身影。

    稚童歪着脑袋听了半天,忽然扯了扯陈奉山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爹,声音不对,方才还是均匀的,这会变粗了,是不是钻头偏了?”

    陈奉山看了儿子两眼,没有答话,伸手摸了摸钻杆的外露部分,指腹在杆身上滑了几寸,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个满脸炭灰的老匠人凑过来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奉山,钻杆吃偏了?”

    “偏了至少两分。”

    棚下安静了。

    这门洪武大将军炮已经铸造了将近两个月,从配料、熔铸、退火、粗镗,每道工序都是陈奉山亲手盯着过来的。

    而镗孔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工序。

    炮膛的精度决定了射击的准头和安全性,偏了两分,整根炮管便废了。

    陈奉山缓缓站起身来,朝水轮的方向挥了下手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有人拉下了水闸的挡板,水流断了,齿轮渐渐停转,钻杆的嗡鸣声慢慢消失在了晌午的闷热中。

    陈奉山将钻杆从炮管中抽出来,查看了钻头的磨损。

    钻刃的左侧豁了个口子,切削面已经歪了。

    他蹲在地上,盯着那根废掉的钻杆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儿子陈甄在旁边拽着他的衣角,仰着脸小声问了句:“爹,还能补救吗?”

    陈奉山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镗偏了就是偏了,补不回来,这根炮管又废了。”

    棚下的匠人们你看我、我看你,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月的心血,废在了最后这道工序上。

    满脸炭灰的老匠人叹了口气,蹲下来拿抹布擦着手上的铁屑。

    “第三根了,每回都是镗到最后三寸的时候出岔子,钻杆太长了,越往深处走越容易吃偏,水力转速又没法调细,咬不住正中。”

    陈奉山将废掉的钻杆搁在地上,两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,额头的青筋鼓着。

    这时候,棚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陈师傅,你有没有想过换个思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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