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,凑到她耳边说道:“姐姐,你再不下去,蓟国夫人的膝盖可就要跪出印子来了。到时候老夫人怪罪下来,妹妹可担不起这个干系。实在不成,妹妹把殿下也借给你用一用,让他去挡在前头替你撑场面。”
朱橚听了这话,那副刚刚端起来的王爷架子瞬间便塌了半边。
“什么叫借给二嫂用一用,本王又不是书案上的镇纸。”
徐妙云斜了他一眼。
“镇纸镇纸,不如殿下好使,镇纸可不会跟主人讨价还价。”
王月悯被眼前二人一唱一和,逗得真切地笑出了声。
那一点临门的怯意,便顺着这笑声散了大半。
……
车帘从外头被侍女掀开。
王月悯头一个下了马车。
她今日穿的是秦王妃的全副盛装,正红的织金大袖衫外罩着一件翟纹霞帔,腰间束着描金玉带,发间的九翚四凤冠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轻轻地晃。
朱橚紧随其后,赤色王服在秋阳下映出沉沉的金光,盘领窄袖上织着的蟠龙纹路分外醒目。
徐妙云虽未着王妃服饰,却也换了身端重的妆花褙子,发髻上簪着一对累丝金蝶,看着清清淡淡,却自有一股魏国公府大小姐的端重气度。
三人立定之后,院门前的王家几口才敢起身。
王保保起身,朝朱橚拱手行礼。
“罪臣王保保,见过吴王殿下,见过秦王妃。”
他的拱手姿势极为规矩,瞧不出半分曾经北元丞相的架子。
朱橚上前两步,伸手将他虚扶了一把。
“方才的旨意王将军也听见了,从今日起,王将军便是大明的百姓,不必再自称罪臣。本王今日是陪着二嫂归省,不讲那些朝堂上的虚礼,王将军与我二嫂兄妹情深,只管做家礼便是。”
王保保直起身来,目光在朱橚脸上停了停,微微颔首。
两人之间的礼数刚刚落定,王月悯已经走到了王保保面前,轻轻唤了一声蒙古语。
“阿哈。”
那是蒙古语之中“哥哥”的意思。
王保保回过头来,目光落在自己的妹妹身上,原本平稳的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。
上月中秋匆匆一面,兄妹二人之间隔着六年的光阴和数千里的草原,连说话都斟酌着来,客气得不太像至亲。
可今日的王月悯不一样了。
她脸上带着笑意,眉眼间透出的那股鲜活劲,让王保保恍惚想起了许多年前,草原上那个骑在马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、却死活不肯换小马驹的疯丫头。
王保保也用蒙古话回了她。
“敏敏,回来便好。”
王月悯冲他点头笑了笑,那笑容坦坦荡荡的,没有上次的拘束和小心翼翼。
她转过身,朝蓟国夫人走去。
蓟国夫人早就站不住了。
毛氏搀着她从台阶上走下来,老夫人的眼眶早已红透,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在王月悯身上。
王月悯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,伸手接过母亲的胳膊,扑进了她的怀中。
“额吉!额吉……女儿这次真的回来了。”
蓟国夫人的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又拍,嘴中念叨着蒙古语,声调颤得不成句,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面颊淌了下来。
毛氏站在婆母身侧,一只手还搭在老夫人的臂弯上,另一只手已经举着帕子在擦自己的眼角,泪水擦了又涌,涌了又擦。
王月悯伏在母亲肩上,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。
那是积压了六年的担惊受怕、骨肉分离,是两千多个日夜数不清的孤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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