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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诏狱开张,甲级第一号郭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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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毛骧从御台的西侧绕了出来,身后跟着八个锦衣卫。

    八个人中间架着一个穿着户部官服的中年男子。

    那个男子的两条腿已经站不起来了,整个人是被锦衣卫的人架着拖过来的。

    胡惟庸离得近了几步,才认出那张脸是户部侍郎郭桓。

    郭桓的官袍前襟湿了一大片,腥臊的气味顺着江风飘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的嘴里头还在嘟囔,嘟囔的不是话,是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。

    胡惟庸眯了眯眼睛,听清了其中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去诏狱,下官什么都招,不要去诏狱。”

    诏狱。

    胡惟庸的心头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锦衣卫诏狱新设不过十日。

    可这十日的光景,关于诏狱的传闻已经从西十二房的高墙后头,流到了金陵城的每一条巷子里。

    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这阵子最爱讲的便是诏狱里头新置的那几样手段。

    五毒俱全,弹琵琶,立重枷,土囊压身,铁钉贯耳。

    每一样都被说书人添油加醋地描成了活地狱里头的把戏。

    城里的妇人吓唬不听话的孩子,已经不再说仪鸾司的暗衙了,改说锦衣卫诏狱。

    胡惟庸看着郭桓被锦衣卫架走的背影,背心那一层薄汗变成了一片冷汗。

    晚报上的那部《官场现形记》,他从第一回起便每一期都买,买回来在书房里头反锁了门一个人翻。

    翻到第七回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书里头那个主人翁,每一步往上爬的手段,每一笔银子的来路去路,每一句对师爷说的话每一次对上司递的眼色,他读着读着便觉得书页里坐着的是另外一个胡惟庸。

    他当时合上书把书塞到了书架的最底下一格。

    后来又取出来翻了两回。

    胡惟庸此刻看着郭桓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尽头,心里头转过了一道极快的念头。

    报馆是吴王办的。

    锦衣卫是吴王筹的。

    诏狱里头那几样新置的手段,背后立着的也是吴王。

    如今淮西这条船上,李善长归隐了,剩下能压住场面的,便只有这位赤勒川回来的吴王殿下。

    他和吴王,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了。

    胡惟庸理了理袖口,决定这件事过后要寻个由头,多往吴王府上走动走动。

    他刚想到这里,肩膀被人从后头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胡惟庸回头一看,是江夏侯周德兴。

    周德兴今夜穿的是一件石青色的常服,腰带系得松了一截,显然也是被从家里头拽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比胡惟庸还要难看几分,可一双眼睛里头还撑着武勋的那股横气。

    此人和徐达、汤和一样,是濠州钟离土生土长的老乡,打小便光着脚跟陛下在田埂上一块撵过蛤蟆,一道替地主家放过牛,后来又一道投了郭子兴的义军。

    论和陛下的交情,满朝武勋里头能排进前三。

    也正因为这层从小穿开裆裤的情分,周德兴在京中行事向来比旁的公侯多了几分底气,说话办事都带着从龙老弟兄的随便劲,连胡惟庸都要让他三分。

    “老胡,今夜什么动静,上位半夜把咱们叫到这破码头上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胡惟庸往南边的花船上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“你看那条船。”

    周德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眉头当即拧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在京中盘桓的年月不长,如今天下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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