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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这是朱皇帝,不是朱老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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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时代之后才明白,史书上的四个字盖棺论定起来轻飘飘的,放到真实的朝堂上去品,每一个字底下都埋着极深的因果。

    他这一生最不避讳的便是用刀子说话,遇上不平的事,他可以和百姓掏心窝子,可以替穷苦人落泪,可以在朝堂上替黄纲这样的泥腿子动容。

    可一旦触到了他的逆鳞,他下手的时候不会留半寸余地。

    空印案,郭桓案,胡蓝之狱,哪一桩不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。

    今夜这条船上的事,已经把老爹的逆鳞挨了个遍。

    朱橚转过头去,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朱标。

    朱标也正看着他。

    兄弟二人隔着码头上明明灭灭的火光对视了一会。

    朱标的嘴角动了动,终究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朱橚也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有些事情,哪怕是他们二人一道站出来,也都拦不住。

    因为此刻站在御座旁边的那个人,已经不再是方才茶摊上跟韩宜可拌嘴的朱老丈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码头上渐渐热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先到的是百官。

    三品以上的京官们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,有些人连朝服都没穿齐整,帽子歪着,腰带系到了肚脐眼底下,跌跌撞撞地赶到了龙江关。

    接着是百姓。

    宵禁取消的消息传得极快,金陵城从来不缺凑热闹的人,不到半个时辰,码头两侧的堤岸上便黑压压挤满了人头。

    沈炼带着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,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藏蓝绸袍的中年男子。

    严震直的脚步比方才在花船上虚浮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走到朱橚面前的时候,两条腿几乎是软的,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草民严震直,叩谢吴王殿下救命之恩。”

    朱橚看着他,伸手将他搀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严粮长,起来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严震直被他扶起来之后,站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不敢直视朱橚的脸,只敢往朱橚的袍角上瞟,两只手在身前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此刻一团乱。

    方才在花船的雅间里,他是踩着轻快的步子进去的。

    那间雅间里坐着一位气度沉稳的长者,一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,一位随性坦荡的公子。

    他当时只觉得这三人气度不俗,八成是京中哪家豪商的一家子,便顺着那位长者的话头往下聊,将自己这五年押粮入京走过的门路、看过的弯弯绕绕,一股脑地倒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那张嘴,走南闯北走了五年,一向是他在士绅圈子里的立身本钱。

    能说会道,会看人下菜碟,见着哪路神仙便说哪路神仙的话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那日是在同路人面前说同路人的话。

    他万万没有料到,那位问他粮长制推行得如何的长者,便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。

    那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,便是储君太子。

    那位随性坦荡的公子,便是赤勒川归来的吴王。

    空印、跑官、破家之役,他把这些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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