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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东瀛求和?铁榜九条与八项规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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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随即答道: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庙门口那个朱五爷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春上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饿死的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喉间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乡亲们的日子,过得还这么难吗?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敢做陛下的乡亲,我们离你们东乡还有四十里地,沾不上什么光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比故元的时候过得还差?”

    黄纲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比方才高峰的大笑还要刺人。

    “高高在上的皇上,你且下去看看吧,下去的时候最好不要穿你这身龙袍。”

    胡惟庸从文班中大步出列。

    “陛下,此二贼聚众谋逆,罪无可赦,臣请将高峰、黄纲二人斩首示众,三族连坐,以儆效尤。”

    他出来得极快,快到像是掐着时辰等在那里的。

    因为话题再聊下去,凤阳那些公侯们干的事便要被一层一层地揭开了。

    黄纲转头看了胡惟庸一眼,目光里浮起一层冷意。

    几个言官紧跟着出了班,放下了往日和淮西文武的龃龉,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“臣以为,暴乱贼众不止首犯当诛,凡参与者皆应以谋逆论处,方可震慑宵小。”

    “株连三族尚且不够,凤阳城中凡有附逆者,皆应从严究办。”

    黄纲的脊背微微佝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不怕死,可他的家人、他那些一同修城墙的弟兄,不该因为他而死。

    “儿臣有异议。”

    朱橚从武班中出列,声音压住了殿中的嘈杂。

    “凤阳暴乱的根子,在克扣粮饷的千户身上,在逼得一千二百人吃草吃树叶的官吏身上。这些人活不下去了才铤而走险,朝廷若是连胁从的百姓都一并株连,与故元何异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几个方才叫嚷着从严究办的言官。

    “儿臣以为,此案应该只诛首恶,胁从不论,更不可株连他们的族人。”

    黄纲抬起头来,望着那个站在殿中的年轻亲王。

    “多谢吴王殿下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眉头微微一挑:“你怎么知道他是吴王?”

    黄纲跪在地上,声音哑了半截。

    “我们民间的泥腿子就信吴王,满朝诸公,肯替泥腿子说一句公道话的,除了吴王殿下,还能有谁。”

    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朱元璋垂下眼帘,对仪鸾司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按吴王说的办,将此人带下去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黄纲被带走之后,殿中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朱元璋没有回御座。

    他站在殿中央,就站在方才黄纲跪过的那块地砖上。

    那块砖面上还留着铁枷磕出来的一道白痕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那道痕迹一眼,然后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满殿文武被他这个目光扫过去,像是被一阵穿堂的寒风刮了一遍,整整齐齐地矮了半寸。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朕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两个人提到殿上来吗?”

    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“朕不是要审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朕是要审你们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殿砖上,砸出来的动静比拍案还重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着武班的方向,手指从前列扫到末尾,又从末尾扫回来。

    “一千二百个替朝廷修城墙的百姓,到了你们手底下的人嘴里,连口饱饭都吃不上,连条活路都没有。这些人是朕的子民,不是你们府上的牲口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个千户的背后,是哪家勋贵的门庭,朕今天不点名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了武班前列某个位置上,停了一息,又移开了。

    傅友德站在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颍川侯今日穿着正一品的赤罗衣,身板挺得笔直,一张刀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可他垂在身侧的双手,五根手指攥进了掌心里。

    他知道陛下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那两个千户,一个姓周,一个姓赵,都是他三儿子傅让的旧部。

    傅让在凤阳领着一营兵驻守,手底下养了一帮不干不净的人。

    修城墙克扣粮饷的事,傅让未必亲自下的令,可那两个千户有几个胆子敢自己做主?

    上面没人撑着腰,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    傅友德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陛下不点名,不是不知道,是给他留面子。

    北伐刚回来,他在赤勒川中护着吴王殿下立了大功,陛下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办他的儿子。

    可这个面子不是白给的。

    欠下的总要还。

    傅友德的脊背又直了一分,下颌绷得像一块铁。

    朱元璋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,没有多停。

    “朕不点名,不是因为朕不知道,是因为今天朕想跟你们说点别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朕给你们讲个故事吧。”

    殿中的气氛变了。

    朱元璋讲故事,这在朝会上是极罕见的事。

    这个从泥腿子一路杀上龙椅的皇帝,平日里跟臣子说话要么是下旨,要么是骂人,要么是问事,从来不讲闲篇。

    今日要讲故事,那便不是故事。

    “朕老家在濠州钟离,东乡孤庄村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,宛若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头往外打水,一桶一桶地提。

    “朕小时候家里有十几亩薄田,说是田,其实就是河滩边上的沙地,种什么死什么,好年景也打不出多少粮食来。朕的爹叫朱五四,一辈子佝偻着腰在那几亩沙地里刨,刨到最后腰弯成了一张弓,直都直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朕七岁那年开始给地主家放牛,风里来雨里去,牛吃草的时候朕蹲在田埂上啃冷饼子,有时候连冷饼子都没有,便掰一把田埂上的野菜塞嘴里嚼,嚼得嘴里全是苦汁子,咽下去胃里头翻江倒海的疼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年景更差了,旱的旱涝的涝,蝗虫过境把地里的苗啃得精光。朕的爹死了,朕的娘死了,朕的大哥也死了,死的时候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凑不出来,拿草席子裹了,央人抬到村后头的荒坡上埋了。”

    “家没了,朕便去了皇觉寺当和尚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停。

    “和尚也当不下去,庙里也没有余粮,住持把朕打发出去化缘。说是化缘,其实就是要饭。朕背着一个破布袋子,从濠州一路要到庐州,又从庐州要到六合,要了三年的饭,挨了多少回打,受了多少回骂,蹲过多少回破庙里的墙根底下,朕自己都记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回在滁州城外,三天没讨到一口吃的,饿得趴在路边爬不起来。旁边有条野狗在啃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骨头,朕爬过去跟那条狗抢。狗咬了朕一口,朕一巴掌把狗扇开了,把那块骨头塞进了嘴里。”

    殿中没有人出声。

    “后来朕实在活不下去了,投了郭子兴的义军。”

    “投军头一天,朕连刀都不会握,把柄攥反了,老兵笑话朕。第三天便上了阵,朕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刀举起来劈下去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,全凭本能。劈中了没有,劈中的是人还是马,朕不知道。只记得收刀的时候刀刃上粘着红的白的,旁边有个老兵蹲在地上吐得翻江倒海,朕蹲在他旁边,看着自己手上那些东西,愣了好一阵。”

    “朕没有吐。”

    “朕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,这一刀下去,今晚便有饭吃了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殿中。

    “三十六斤,朕数过的,一粒一粒数过的。当天晚上朕在营帐里头架了一口破锅,把那袋米倒进去炒了。没有油,没有盐,干炒,炒到米粒在锅里头噼里啪啦地蹦,帐篷外都是米香。朕蹲在锅边上,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,烫得舌头都起了泡,可朕舍不得停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朕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殿里静得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知道朕为什么要说这些吗?”

    朱元璋猛地抬起手,朝着武班的方向一指。

    “因为方才跪在这里的高峰和黄纲,他们说的每一个字,朕都听懂了。不是用脑子听懂的,是用肚子听懂的。”

    “饿到啃骨头的滋味,朕尝过。跟狗抢食的日子,朕过过。被人活活打死两个弟兄,剩下的人要么等死要么拼命,这种绝境,朕也经历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以为暴乱是那一千二百个泥腿子的罪过?”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地朝武班走过去,每走一步,前排的几个公侯便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缩。

    “是你们把他们逼成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们手底下的人,把四个月的口粮克扣了大半,把活生生的人饿得去吃草吃树叶子,把去讨要粮饷的人活活打死在地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把这些百姓逼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,你们知道活不下去的人会做什么吗?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了。

    “朕就是活不下去的人变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朕从一个放牛的娃娃,变成了和尚,从和尚变成了叫花子,从叫花子变成了义军,从义军变成了今天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。朕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,你们比谁都清楚,因为你们就跟在朕的身后走了二十多年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们走着走着,忘了自己当年是从哪里出来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猛地转向文班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们。”

    几个方才叫嚷着从严株连的言官,脑袋齐刷刷地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,前元的史事你们比朕清楚。”

    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,朝殿顶的方向指了指。

    “故元至正四年,黄河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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