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这边打的。
朱棣还没来得及喊周围的人躲避,实心铁弹已经砸了过来。
第一发打在了车阵右侧的第二辆战车上。
三寸厚的榆木板在铁弹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,弹丸从外壁轰穿进去,裹着碎木片和崩飞的铁皮,在车阵里打出了一条血槽。
碎木片比铅丸还毒。
一块巴掌大的木板碎片旋转着飞出去,削在了一个火铳手的脖子上,将半边颈肉连皮带筋掀了起来,那人捂着脖子朝后退了两步,膝盖一软便倒了。
另一块碎片扎进了旁边一个长枪兵的面门,从左眼眶下方插进去,露在外面的一截木茬子还带着毛刺。
朱棣扑倒在车板上,铁弹从他头顶两尺的位置掠了过去,热风刮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“隔壁车营被鞑子占了,炮口朝咱们转了过来,大家快躲避!”
朱能的吼声从前方炸了过来。
朱棣趴在车板上的那一瞬间便想明白了。
方才蒙古人为什么突然退兵。
他们不是撤了,是在避开自己人的炮口。
自己人要开炮轰这座车阵,贴在车墙根底下的蒙古兵不撤就得吃自家的铁弹。
明军的炮,打明军的阵。
第二发铁弹砸在了车墙的接缝处,两辆车之间的铁栓被轰断了,接缝处裂开了一道三尺宽的豁口,碎木和铁片朝内迸飞。
豁口的位置在赵二狗这一面。
赵二狗被冲击力掀翻在车板上,爬起来的时候耳朵嗡嗡响,左手背上扎着一截木刺,他一把拔掉,血珠子冒出来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豁口外面,火光映着蒙古兵的轮廓。
他们等的就是这个。
炮轰开口子,步卒从口子里涌进来。
“堵缺口!”赵二狗朝手下的人吼了一句,提着刀便朝豁口冲了过去。
第一个从豁口挤进来的蒙古兵,被赵二狗一刀劈在了肩膀上,那人惨叫着朝后跌出去,撞在了后面的人身上。
第二个矮着身子钻了进来,赵二狗的刀横着一扫,砍在了那人举起来的盾面上,火星子崩了两颗。
蒙古兵用盾将赵二狗的刀顶开,从盾沿后面探出弯刀朝他的腰肋捅过来。
赵二狗侧身一让,弯刀贴着他的腰甲划过去,在铁片上拉出一道白印。
他反手一刀,刀锋从那人的腕子上切了过去,弯刀连着半截手掌落在了车板上。
可豁口太宽了。
三尺的口子,同时能挤进来两个人。
赵二狗堵住了左边,右边便漏了一个。
那个蒙古兵翻进来之后,弯刀朝着最近的一个明军新兵劈了下去。
那新兵十七八岁的年纪,三天前才从中军里补进来的,手里攥着一柄长枪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眼睛瞪得圆圆的,脚底像是生了根。
赵二狗扑了过去。
他的身体挡在了新兵的面前,弯刀砍在了他的右肩上。
铁甲的肩叶被劈开了一半,刀锋切进了锁骨下方的肉里,入了两寸。
赵二狗闷哼了一声,左手抓住了那蒙古兵的刀腕,右手的腰刀朝上一送,刀尖从那人的下巴底下捅了进去。
那蒙古兵的身体朝后一仰,赵二狗将刀拔出来,踹了他一脚,又转向了豁口。
他的右肩在往外淌血,每动一下右臂,伤口便往外涌一股,顺着臂甲的缝隙淌到手腕上,将握刀的手掌泡得又滑又黏。
朱棣已经退到了车阵中段的位置。
翻身爬上了一摞垒起来的弹药箱上,脚踩着箱盖站直了身子,比周围的人高出了数个身子,视野一下子打开了。
他拉满了弓。
火把的光照着豁口外面那片区域,他能看见蒙古兵涌上来的队列,前排举着盾,后排攥着刀,乌泱泱的一片。
队列的中央偏后,有一个穿着铁甲的蒙古将领,嘴里吼着什么,正指挥着手下往豁口里塞人。
朱棣的第一箭射出去。
箭矢越过豁口,从前排两个蒙古兵的缝隙里穿了过去,扎进了那将领身后一个旗号兵的胸口。
旗号兵手里的旗竿脱了手,旗面歪倒在地上。
朱棣的第二箭紧跟着飞出去。
这回瞄的是那个将领本人。
箭矢正中他的面门。
铁簇从鼻梁的位置钻了进去,那将领的头猛地朝后一仰,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。
鞑子队列里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佩着铁臂甲的副将从后排挤上来,弯腰去捡地上那面令旗。
朱棣的第三箭已经搭在了弦上。
他等那副将的手刚够到旗竿,身子前倾露出了后颈,弦一松,箭矢贴着前排盾面的上沿飞了过去,扎进了那人的后脖颈。
副将的手攥着旗竿抖了两下,整个人趴在了地上,将令旗压在了身子底下。
三箭定乱局,最近的那支只隔了二十步。
豁口外面的蒙古兵愣了数十息,涌进来的速度慢了一拍。
朱棣抓住了这一拍,连忙向后喊道:“把武刚刀车推上来,堵住那个口子!”
车阵里备着六辆武刚刀车,车身两侧插满了尖刺和长刀片,专门用来堵缺口的。
四个弟兄扑上去推车。
赵二狗也扑了上去。
他用左肩顶着刀车的尾端,右肩上的伤口被这个姿势撕扯得更大了,血从甲缝里往外喷,浇在车板上,脚底下踩着自己的血往前滑。
刀车朝豁口推了过去。
两个蒙古兵正从豁口往里钻,刀车的尖刺迎面扎了上去,第一个被钉在了车面上,第二个被挤在了豁口的边缘,肋骨被车身和断裂的车墙夹在中间,嘎吱嘎吱地响。
刀车堵住了大半个豁口,可还剩一尺宽的缝隙。
一尺。
够一个侧着身子的人挤进来。
赵二狗没有多想,便把自己的身体塞进了那一尺的缝隙里。
他的后背抵着刀车的侧面,胸口顶着车墙的断茬,整个人楔在了那条缝里,像一块活的砖头。
一柄蒙古弯刀从缝隙外面捅了进来,刀尖扎在了他的腹甲上,甲片挡住了大半的力道,可刀尖还是从甲缝里钻进去了一寸。
赵二狗的身体绷紧了,腰腹的肌肉死死夹着那截刀尖,不让它再往里送。
他的左手攥着腰刀,从缝隙里朝外捅了一刀。
刀尖碰到了什么软的东西,那蒙古兵闷叫了一声,弯刀抽了回去。
缝隙外面换了一个人。
一柄长枪从缝隙里捅了进来。
赵二狗的身体已经退无可退了。
枪尖扎在了他的左腰上,从腰甲的下沿钻了进去。
这回没有甲片可挡。
枪尖彻底贯穿了他的身子。
赵二狗的嘴张开了,一口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那截枪杆,伸手握住了枪身。
他没有试图把枪拔出来。
他攥着枪身,死死地拽着,不让对面的人将枪抽回去。
对面拽了两下,拽不动,松了手。
赵二狗的身体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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