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日脚程。”
明天。
南北两路援军,明天便能赶到赤勒川。
届时明军的兵力将从一万两千人暴涨到三万余人,而且还有后面源源不断赶来的李文忠步卒,加上车营火器的优势,攻守之势便要彻底逆转。
他的时间只剩今天一个白天。
王保保站了起来。
他的妻子看着他,想说什么,又把那口气咽了回去。
她看得出来,自己的丈夫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……
赤勒川谷地以南,三十里外的一处凹地。
唐胜宗坐在地上,大腿上裹着的绷带又渗了血,新换的棉布已经洇成了暗红色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从应昌城明军斥候那里拿到的军情简报。
战场不在莽来。
在赤勒川。
他们原定的计划是赶去莽来救援李文忠,路程要六天。
可赤勒川谷地就在漠南草原的边上,他们沿着漠南奔援的路线刚好从这里经过,脚程直接缩短了一半。
先锋三千骑已经到了,正在凹地里歇马饮水。
陆仲亨从后方策马过来,翻身下马,一屁股坐在了唐胜宗旁边。
“老唐,咱们后队还有五千人,半日便到。”他扫了一眼唐胜宗大腿上的血迹,皱了下眉,“你这腿还撑得住?”
“撑得住。”唐胜宗将军情简报递给他,“魏国公和吴王殿下在赤勒川顶了三天了,八万蒙古精锐围着打,花瓣全啃没了,一万多人缩在花心的车阵里死撑。应昌城的斥候说,谷地里头的炮声从早响到晚,三天没断过。”
陆仲亨扫了一遍简报,眉头越拧越紧。
一万多人扛八万人,扛了三天还没崩,这份硬气他服。
可再硬的骨头也有啃断的时候,车阵里的火药和铅丸总有打光的一天。
“来得及吗?”陆仲亨抬起头,“三千先锋跑了二十多天,人困马乏,后队半日才到,咱们明天能歇过来吗?”
“歇不歇得过来都得上。”
唐胜宗将递回来的简报折好塞进怀里,撑着马腿站了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。
“先锋三千骑先灌足了水、喂饱了料,该裹伤的裹伤,弟兄们轮班睡,后队半日便到,到了也照这个章程来。明早天一亮,八千骑一起往谷地里灌,北面的曹国公也是明日抵达,到时候南北两路夹着王保保的屁股捶,他想跑都得掂量往哪个方向跑。”
“老陆,咱们的侯爵近在眼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