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那些牧民离不开中原的市场。”
“只要与靠近长城的部族建立起这奶酪商道,让他们尝到甜头。为了这口饭碗,他们便是大明最忠实的守卫。”
“这,便是塞外最稳固的奶酪长城。”
暖阁内,一片死寂。
唯有灯花爆裂的轻微声响。
朱元璋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倾听的姿势,但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,却在微微颤抖。
这哪里是送礼?
这是一份足以定国安邦的万言书。
是能够让大明边疆永世安宁的定海神针。
“好,好一个奶酪长城,好一个女诸生。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罗汉榻的扶手:
“老五那小子,究竟是积了几辈子的德,才能娶到这样的媳妇。这等见识,这等格局,便是朝中那些读了一辈子书的大学士,也未必能想得出来。”
马皇后也是满脸的欣慰与骄傲,温声道:
“重八啊,你看这孩子送的三样礼。”
“髯套,是体恤你这做公爹的身子骨,这是孝。”
“洪武草,将自家的功劳推给皇家,是维护你这做皇帝的威名,这是忠。”
“这冰鉴与奶酪长城,更是替你谋划这大明的万世基业,为天下百姓谋福祉,这是才。”
“咱老朱家,这次不仅是给老五娶了个贤内助,更是给大明娶回来一位能安邦定国的女军师啊。”
朱元璋重重点头,嘴角咧到了耳后根,笑得合不拢嘴:
“没错,这徐家的大侄女,咱认定了,谁要是敢说个不字,咱跟谁急。”
见火候已到。
朱标适时地将那份折好的名单递了过去,低声道:
“父皇,既如此,那这份名单上的几十个孩子……乃是弟妹求的恩典,说是想让他们脱了军籍,谋个正经差事,您看……”
“恩典,这也叫恩典?”
朱元璋接过名单,只扫了一眼,便像是受到了什么轻视一般,将那名单往桌上一拍,虎目一瞪:
“这丫头给了咱修了一道奶酪长城,那是能安边疆,富百姓的万世之策,结果她就跟咱讨这几十个算账修河的?”
“这也太小瞧咱朱元璋的气量了,传出去,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咱老朱是个抠抠搜搜的皇帝?”
他在暖阁内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,随后猛地一挥手:
“几十个不够,传咱的旨意,不用挑什么算账的、懂文墨的。凡是魏国公府这么多年挂养的那几千个烈士遗孤,不论男女,不论有一技之长还是只会种地,统统给咱脱了军籍。”
朱标闻言大惊,连忙劝道:
“父皇,这……兹事体大,军户世袭乃是国策,也是我大明立国之本。若是几千人一同脱籍,只怕兵部和大都督府那边会有微词,朝中那些御史也要上折子,说这不合祖制。”
“祖制?”
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,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气,指着自己的鼻子喝道:
“什么是祖制,咱就是祖宗,咱说的话就是祖制。”
“徐天德那是为大明流过血、拼过命的,他养大的孩子,那就是大明的功勋之后。这些孩子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爹,那就是咱的半个干儿孙。如今这丫头为了大明,连这等治国策都献出来了,咱给她这点面子怎么了?”
“谁敢反对,让他来找咱,让他当面来跟咱理论,咱倒要问问他,是他懂祖制,还是咱懂祖制。”
说罢,朱元璋心情大好,仿佛做了一件极痛快的事。
他重新坐回榻上,端起茶碗豪饮了一口,对着朱标吩咐道:
“还有,传咱的口谕给礼部,老五的婚事,规格给咱再提一等,那是能安邦定国的奇女子,绝不能委屈了咱这好儿媳妇。”
“最后,告诉老五那个混账东西。”
“以后要是敢欺负咱大侄女,哪怕是让她受了一丁点委屈,咱就把他的腿打折了,给咱大侄女熬汤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