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爵,从副将打到主帅。
也就是朱元璋想整治这帮从小锦衣玉食的勋贵子弟和皇子们,才把这头恶虎给放了出来。
而事实证明,效果显著。
整个演武场上,就没有一个敢嬉皮笑脸的。
一群锦衣少年们,如今全都没了平日里的富贵气,一个个灰头土脸。
但那股子精气神,却是被骂出来了。
只见这些少年们,无论年长年幼,脚上皆不穿官靴,而是穿着粗麻草鞋,小腿上裹着厚厚的绑腿。
这正是朱元璋定下的规矩,皇子出城远足,七分骑马,三分步行,要知兵事,懂民生,不可做那养在深宫的妇人态。
校场正中,十几个少年正策马狂奔,弯弓搭箭。
其中最为显眼的,莫过于四皇子朱棣和魏国公家长子徐允恭。
这两人就像是较着劲的两头小老虎。
朱棣一身玄色劲装,虽有些尘土满面,却难掩眉宇间的桀骜与英气。
他胯下的战马名为“枣骝”,乃是塞外刚刚贡来的烈马,性子极野。
“着!”
朱棣一声大喝,手中七十斤强弓崩响,箭如流星赶月。
“噗!”
正中数十步之外的红心!箭尾还在剧烈颤抖。
“好,殿下好箭法。”
旁边的侍卫们齐声喝彩。
接着,徐允恭也是不甘示弱,紧随其后便是一箭。
虽稍微偏了半寸,却也是力透靶心,箭劲十足。
再往后,二皇子朱樉和三皇子朱㭎也是紧随其后。
这哥俩虽不像老四那般锋芒毕露、急于表现,但无论是控马的火候还是开弓的力道,皆是沉稳老练,论起真本事来,竟是丝毫不逊于老四。
然而。
如果说这些少年郎是一幅名为《大明武德充沛图》的热血画卷。
那么在校场的最角落,那个身影就是这画卷上一坨擦不掉的墨渍。
五皇子朱橚,正骑在一匹看起来像是要随时碰瓷倒地不起的老马上。
这匹马,名字叫“晚起”,马如其名,是一匹充满了哲学思辨精神的马。
它的哲学就是:
如果能不动,那就绝对不动;如果必须动,那就怎么省力怎么来。
一人一马,简直是绝配。
朱橚手里那张四十斤的软弓松松垮垮地挂着。
别人在冲刺,他在遛弯。
别人在瞄准靶心,他在观察天边的云彩是不是像刚出锅的馒头。
“累了,毁灭吧,这薛疯子怎么还不喊下课……”
朱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身子随着马背那极有催眠韵律的起伏晃荡着。
他也不着急射箭,就是在那慢悠悠地溜达。
美其名曰寻找战机,实则是在借着马背晃荡着摸鱼。
没办法,今早脑细胞消耗太大。
那八股分科的法子刚扔出去,老朱转头就给他安排了编教材的活。
这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。
现在的他,只想赶紧回吴王府,往那一躺,谁叫也不起来。
“五弟,你也射一箭啊。”
前面的朱棣突然回头,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满脸兴奋地大喊:“你看大家都露脸了,你也别藏着了,快,给薛侯亮一手。”
亮一手?
我亮个锤子!
朱橚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薛显面前显摆?
我要是射好了,那疯子一高兴,给我加练怎么办?
我要是射歪了,那疯子一生气,给我加罚怎么办?
我的宗旨可是——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,平平淡淡才是真。
就在这时,校场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:
“陛下驾到,太子殿下驾到,魏国公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