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”一声撞开,一本书飞了进来,正好盖在那张炎爆符上。
君亦轻一愣,低头看去。是本《玄初宗杂录》,书页摊开,露出一段残破的记载:
“上古符箓,常以玄墨封金,外显魔纹,内藏正统,乃高阶源符之防伪也……”
虞铄揉着屁股走进来,一脸不满:“二师兄,你大半夜搞什么?我在外头看书呢,你屋里突然爆灵力,把我掀飞了!”
君亦轻呆呆地看着她,又低头看着书页,再低头看着符箓。
他伸手想把符箓拿起来细看,那黑纹底下,似乎真的有一缕极淡的金光在游动。
但他刚凝神去看,金光又没了,可他知道不是自己眼花。
“小师妹……”君亦轻有些茫然地看着虞铄。
“差点炸飞我呀!”虞铄还在抱怨,小脸上写满了委屈,“我屁股现在还疼呢!”
君亦轻连忙道歉,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,拍掉她袖子上的灰。他没注意到,虞铄另一只袖子里,一条玄蛟的虚影正悄然缩回,没入她腕间。
“二师兄,你脸色好差。”虞铄歪着头,天真地问,“是不是又没睡好?”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君亦轻把符箓胡乱塞进抽屉,手还在抖,“你快回去睡吧,师兄就是……画符画魔怔了。”
虞铄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
“二师兄,你抽屉没关严,符纸露出来了。夜里风大,别吹跑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君亦轻把玄初宗的人都喊起来了。
他把近期画的符箓全摊在膳堂的石桌上,大大小小三百来张,背面朝上。
那些黑纹在日光下反而没那么显眼了,但仔细看,还是能看到朱砂底下藏着丝丝缕缕的墨色,像血管一样分布着。
“你们看看。”君亦轻艰难开口,“我画的符……好像有问题。”
柳拂拿起一张「迅影符」,指尖凝起一缕剑气,轻轻点在符胆上。
符箓“轰”地激活,一道青光炸开,速度快得柳拂自己都差点没抓住,但青光里确实缠绕着几缕极细的黑丝。
“这气息……”柳拂眉头紧锁,“有点像霜华秘境里那魔瞳的魔气,但……更隐晦。”
君亦轻脸色更难看了。
叶扶疏没来,他隔着膳堂的窗户,在屋里远程参与。
门缝开了一条小缝,他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,问君亦轻:“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或者……接触了邪修功法?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君亦轻想也没想,辩驳道:“我天天在宗门里,连山下都没怎么去,上哪接触邪修?”
“那经脉里的异种灵力是怎么回事?”叶扶疏的声音又飘出来,“我隔着门都能感觉到,你丹田旁边有团火,不是正常的灵火……但奇怪的是,它好像在护着你心脉。”
君亦轻更崩溃了。
护心脉?说明这“邪力”在他体内扎根已久,不是后天误入邪道,是他骨子里就带着这东西。
他是个邪种。
“我废了它。”君亦轻突然说,声音很轻,但极其坚决。
他抓起一张炎爆符,掌心灵力涌动,就要往自己丹田拍,“我不能留着这东西害人……玄初宗现在是玄门之首,我不能……”
“啪!”
陈霜降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。
君亦轻愣住。
陈霜降平时看着迷迷糊糊的,这会儿却死死按着他的手,清澈的眼睛盯着他:“先别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“再看看。”陈霜降说,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,掌心亮起柔和的青光,《万道心诀》的心法运转起来,像一层薄薄的水雾,笼罩在石桌上的符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