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盘旋,仿佛在进行一场古老的仪式。当各自找到合适的位置后,便纷纷从船尾取出形似锚钩之物,整齐划一地抛向后方的船只。众人齐心协力,将两船首尾相连,如此往复,不过半刻光景,所有船只便已首尾相接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,宛如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市集。而那个简陋的竹筏,此刻正被这些船只紧紧环绕于圆心之处,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“这便是海市!”章支离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魍魉,毫无情感,让人闻知便浑身发抖,而此时他的眼神中布满了血色杀机,毫无人情可讲,他看起来就像那嗜血的怪物般。
行千苏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,她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,但随即便露出一丝冷笑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你说这些船上的红色是染料,还是人血?”
章支离没有回应,引得行千苏不得不抬头侧看向他,却发现他此时的眼中多了一分憎恶,只是行千苏一时半会儿无法确认那份憎恶是来自于什么,是海市?还是她?又或者是这其中的某一个人。
有些耐人寻味,但她并不着急知道答案,她会等,等一切尘埃落定,等自己任务全部结束。
倏忽间,一阵尖锐而略显生涩的哨音划破夜空,宛如利刃般穿透了周遭的喧嚣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自然也未曾逃过行千苏的敏锐感知。她循声望去,只见那位始终悠然自得地躺在竹筏之上的少年,此刻已悄然起身,身姿挺拔,宛如松柏。他一手轻执酒壶,悠然自得地品味着壶中美酒,另一手则紧握一枚古朴的核哨,其形怪异,颇似深海中某种未知鱼类的缩影,却又巧妙地雕琢出四足之态,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谲。
那哨音正是自这核哨之中传出,清脆而悠扬,虽略显粗犷,却饱含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,仿佛能够穿透人心,引领着众人的视线聚焦于他。此举无疑是在向四周宣告其存在,宣告着这场海上奇景的真正主角,已然登场。
“今夜海市开集在前,本集官有话要说。”那少年声音很是稚嫩,但话语却有几分老练。
行千苏突然笑了,那笑声穿过雷电,在这乌夜中响彻海面,如钟声般鸣耳。她实在没忍住,这少年长得俊美,声音也有磁性,只可惜他自称“集官”,是这里的老大,这就让行千苏想笑。
一个小娃娃,大家都怕,那么他一定有他过硬的本事,只是不协调。
大家都在看行千苏,只有章支离没有看,依然目不斜视地盯着那红衣少年,似乎还在等。
那红衣少年盯着行千苏,忽然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海市自出市以来,只有一类人可以前来潜货买物,便是持有这丸佩的人。”他边说边举起手中的丸形佩饰。
与章支离所拿那一物一模一样。
“不论你是那鸢肩膀羔膝的人,还是那作奸犯科的人,又或者是那富贵寿考的人,只要你有此物,便可来这迷罗海市享受那戒律之外的货物。”
太有趣了,当着福建路转运使大人的面,竟然敢如此张狂妄言,她真想知道章支离会有怎么样的反应?又如何去对付这个海市?
可惜,章支离就像块木头似的毫无波澜。
行千苏甚是失望。
“只不过,这里不欢迎的是官家,而现在竟然有两名官家身份的人混入这——里——”那红衣少年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凶狠,与他那经伦的年纪看起来完全不符,而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章支离和行千苏的方向。
难道被发现了?
后果会是什么?
“官家人扮成他人闯入海市的结果只有——沉——尸——”
沉尸……行千苏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兴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