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守芳点点头。
“郭旅长说得对。女儿也想了几个办法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铺在案头。
“第一条,调兵。以冬季整训为名,把驻防辽西的第七、第八师秘密调回奉天附近。驻防热河的第十师,也往西移动,作预备队。调令今晚发出,七天之内到位。”
张作霖点头。
“第二条,讲武堂。特别班学员一千二百人,提前结业,补充一线部队。模范营全部进入战备,随时可以拉出去。”
郭松龄点头。
“第三条,城防。稽查队和铁路警察联合,加强铁路沿线巡逻,特别是皇姑屯三洞桥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,明哨暗哨一起上。发现可疑人员,先扣后报。”
韩震立正。
“明白。”
“第四条,舆论。顾雪澜那边,通过美国记者史沫特莱,向国际社会透露日本在东北异常集结的消息。英美领事馆那边,也要递话。让他们知道,日本人想干什么。”
顾雪澜点头。
守芳说完,看着张作霖。
“爸,这些事,得您点头。”
张作霖沉默片刻。
他看着守芳,那目光深得很。
“守芳,这些事,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?”
守芳迎着他目光。
“女儿不敢说想好了。只是觉得,该准备了。”
张作霖点点头。
“那就准备。从现在开始,奉天城进入战时管制状态。城门盘查加严,夜间宵禁,所有进出人员一律登记。各部队进入战备,随时待命。”
他看着那些将领。
“谁出岔子,老子拿谁是问。”
九月二十。
调令发出。
第七师从锦州连夜开拔,往奉天方向移动。第八师从新民县悄悄撤出,隐蔽在城西三十里的山地。第十师从热河启程,三天后能到辽西。
讲武堂提前结业。一千二百名学员,连夜分配到各部队。有的补充一线,有的加强城防,有的派到铁路沿线。
模范营全营进入战备。王铁汉带着弟兄们,把枪擦了又擦,弹药整了又整。
稽查队全体出动。
铁路沿线,每隔五里就有一个暗哨。三洞桥底下,韩震亲自带人守着。表面上是几个“捡煤核”的流浪汉,实际上全是“暗箭”的人。
城门盘查加严。进出的人,一个个看,一个个问。身份可疑的,行李可疑的,言语可疑的,一律扣下。
夜里十点以后,街上不准有人。稽查队的巡逻队来回走,见人就查。
奉天城像一张缓缓拉开的弓,绷得紧紧的。
九月二十二。
史沫特莱的文章在美国《纽约时报》发表。
题目叫《远东的战争阴云》。
文章详细描述了日本关东军在东北的异常集结和频繁演习,分析了日本国内“武力解决满洲问题”的鼓噪,指出日本军方正在策划一场可能改变远东格局的冒险。
文章最后说——
“我在奉天见到了张守芳女士。她告诉我,东北人民渴望和平,渴望建设自己的家园。但他们也有决心,保卫自己的土地不受侵犯。我问她,如果日本发动进攻,东北会怎么做?她回答:‘我们会抵抗。东北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拿走的。’”
这篇文章很快被英美各大报纸转载。英国《泰晤士报》、法国《费加罗报》都发了消息。
日本外务省紧急发表声明,说“报道纯属臆测,日本无意扩大事态”。可英美驻日大使,还是向日本政府提出了质询。
九月二十五。
土肥原贤二的行动,被“暗箭”盯上了。
他这几天频繁出入满铁调查课,见了好几个神秘人物。有一次,他在大和旅馆跟一个穿便装的日本军官密谈,谈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那个军官,后来被查出来——是关东军参谋部的板垣征四郎。
守芳收到这份情报时,正站在三洞桥底下。
韩震陪着她,沿着铁路线走了一圈。
三洞桥不高,南满铁路的钢梁架在上面,京奉铁路从下面钻过去。桥墩是水泥的,年头久了,有些发黑。
韩震指着桥墩。
“小姐,日本人的炸药,要是埋在这儿,咱们防不住。这地方归他们管,咱们的人不能靠近。”
守芳看着那个桥墩。
水泥的,灰扑扑的,看不出什么。
可她心里,清清楚楚地知道——三年后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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