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一次,奖金八百元,兵工厂技术委员会主任。
王铁汉,模范营营长,记功一次,奖金三百元,晋升中校。
高志航,飞行学员队队长,记功一次,奖金二百元,送法国深造。
还有十几个人,有工人,有职员,有教员,有医生。奖金从五十到一百不等,都在报纸上登了出来。
顾雪澜在《奉天醒报》上写了一篇文章。
题目叫《谁是东北的脊梁》。
文章最后一段写——
“从前人们说,东北是张家的。后来人们说,东北是奉军的。可如今,越来越多的人明白——东北是每一个干活人的。那些修铁路的,造机器的,种庄稼的,教书的,看病的,站岗的——他们才是东北的脊梁。”
四月二十五。
守芳在听雨楼召见了几个人。
林成栋、谭温江、王铁汉、高志航、韩震、沈君、周账房、顾雪澜。
一共八个。
他们坐在听雨楼正房里,面面相觑,不知道守芳要说什么。
守芳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们。
“今天把你们请来,是为了一件事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你们八个,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她走到案边,从檀木匣子里取出几份文件。
那是“燕子”送来的情报,是关于日本人未来行动的研判。
她把文件递给他们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几个人传着看了一遍。
看完了,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王铁汉第一个开口。
“小姐,日本人要动手?”
守芳点点头。
“两年左右。可能更早。”
她看着他们。
“到时候,东北会面临一场大风暴。咱们这些人,能不能扛住,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有一条,我知道——光靠我一个人,扛不住。得靠你们,靠更多的人。”
她走到窗前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几个,是一个核心。往后的事,有些只能咱们知道。有些只能咱们商量。有些只能咱们去办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愿意留下来的,往后,咱们同生共死。不愿意的,现在走,我绝不勉强。”
八个人,没有一个动。
林成栋第一个开口。
“张小姐,林某这条命,早就是东北铁路的了。”
谭温江跟着说。
“张小姐,谭某这条命,是您给的。”
王铁汉道。
“小姐,王某这条命,是模范营的弟兄们给的。”
高志航道。
“张小姐,高某这条命,是天上飞的。”
韩震道。
“小姐,韩某这条命,是稽查队的。”
沈君道。
“小姐,沈某这条命,是听雨楼的。”
周账房道。
“张小姐,老朽这条命,是算盘珠子的。”
顾雪澜道。
“张小姐,顾某这条命,是笔杆子的。”
守芳看着他们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窗外,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暮色里立着。
那盏红灯一明一灭。
可她看着那盏灯,心里想的,却是另一句话。
两年后,不管日本人来什么,咱们扛得住。
因为扛着的,不是一个人。
是八个。
是八十个。
是八百个。
是千千万万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