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霆对面,一身灰布军装,脊背笔挺。他分管军事教育和部队整训,讲武堂特别班和模范营都归他管。
还有周账房,管钱。沈君,管信息。韩震,管安全和运输。
守芳坐在正中,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各位,今天把你们请来,是为了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五年计划,从今天起,全面启动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《东北全图》前头。
“兵工厂,谭先生那边,今年要出第一批枪。奉海铁路,林工那边,今年要铺一百里轨。讲武堂,郭旅长那边,今年要训出两千新式军官。东北大学,今年要招第一批学生。农业合作社,今年要扩到三十个县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这些事,每一件都不容易。可咱们得干,还得干成。”
她看着那些人。
“杨参谋长,兵工厂的设备,您跟谭先生对接。缺什么,我批。”
杨宇霆点头。
“王省长,农业合作社的事,您牵头。钱粮人,您调配。”
王永江点头。
“穆先生,海外联络的事,您负责。英美贷款,您谈。设备进口,您办。”
穆文儒点头。
“郭旅长,讲武堂的事,您抓紧。年底之前,我要看到两千个能打仗的军官。”
郭松龄点头。
“周师傅,钱的事,您管。一笔一笔,都得清楚。”
周账房点头。
“沈君,信息的事,您盯。哪儿快了慢了,哪儿缺了多了,随时报。”
沈君点头。
“韩队长,运输和安全的事,您负责。工地、工厂、铁路,都要盯紧。”
韩震立正。
“明白。”
守芳看着他们。
“各位,往后五年,咱们这些人,就是东北的脊梁。干成了,东北强。干不成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干不成,咱们没脸见东北的老百姓。”
三月十八。
东塔兵工厂。
谭温江带着守芳,走在新建的车间里。学铭跟在后头,手里拿着个本子,时不时记几笔。
车间里机器轰鸣,工人穿梭。有的在装设备,有的在试运行,有的已经在干活。
谭温江指着一台新装好的机器。
“张小姐,这是咱们自己造的铣床。跟德国货比,精度差点,可够用。关键是,能自己修,能自己改。”
守芳看着那台机器。
铁灰色的,油光锃亮,上头刻着几个字:“东塔兵工厂民国十六年制”。
她伸手摸了摸。
“谭先生,枪呢?”
谭温江带她走到另一个车间。
案上摆着几支崭新的步枪。
守芳拿起一支,端详。
枪身是木头的,油光锃亮。枪管是钢的,泛着暗蓝色的光。枪栓拉动,咔嗒一声,清脆有力。
谭温江道。
“这是仿德国毛瑟的,咱们自己改了几处。比日本人的三八式重一点,可威力大。射程远,穿透力强。弹仓能装五发,跟三八式一样。”
他把枪接过来,熟练地分解,又装回去。
“第一批试制了五十支。打了三千发子弹,炸膛两回,改进之后,再没出过问题。下个月,能批量生产。”
守芳接过那支枪,端起来,对着窗外瞄准。
枪管平稳,枪托贴肩,瞄准基线清晰。
她把枪放下。
“谭先生,您辛苦了。”
谭温江摇摇头。
“不辛苦。在德国干十二年,不如在奉天干一年。这儿——”
他拍了拍那台自制的铣床。
“这是咱们自己的。”
三月二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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