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听明白了。
“哦,赵桂春啊?死了好多年了。她闺女在帅府里,是大格格。你找她干啥?”
那女子哭起来。
“我是她侄女啊!我娘是赵桂芬,她亲妹妹!当年逃荒走散了,我娘临死前让我来找她……”
老头看着她,上下打量。
“你等着,我去报信。”
腊月二十四,申时。
守芳在听雨楼见到了这个“表妹”。
女子被带进来时,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,头发也梳过了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守芳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守芳看着她。
那张脸,确实跟自己有几分相似。瓜子脸,丹凤眼,左眉梢一粒小痣。她哭得伤心,身子微微发抖,看着就是个刚从关内来的可怜姑娘。
守芳心里冷笑。
演得真像。
可她脸上,露出惊讶和激动的神色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女子扑通跪下了。
“姐!我是你表妹赵桂芳啊!我娘是赵桂芬,你娘的亲妹妹!当年逃荒走散了,我娘临死前让我来找你……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。
那是一张老照片,上头是两个年轻女子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。站着的那个,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像守芳记忆中的母亲。
守芳接过照片,看了很久。
她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娘?”
女子点头。
“对!那是你娘,那是我娘。她们是亲姐妹!”
守芳沉默片刻。
她上前一步,把女子扶起来。
“表妹……你受苦了……”
两人抱在一起,哭成一团。
腊月二十四,夜。
守芳在听雨楼后院的密室里,见了韩震和沈君。
她脸上已经没有白天的激动,只剩冷。
“怎么样?”
沈君道。
“盯上了。从她进奉天开始,‘暗箭’的人就没离开过她。她住的那间屋子,隔壁就是咱们的人。她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,都记下来了。”
韩震道。
“照片的事,查清楚了。那张照片是真的,赵桂芬确实存在,也确实逃荒走了。可她死在日本人的特训营里,死前被逼着说了所有事。那张照片,是日本人从她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守芳点点头。
“她今天见了谁?”
韩震道。
“见了三个邻居,一个老头,两个老太太。说的都是‘找亲戚’那套。晚上在屋里,一个人待着,没动静。”
守芳沉默片刻。
“接着盯。让她以为咱们信了。让她慢慢摸进来。”
她看着韩震。
“可有一条——她接触的人,她看见的东西,她听说的消息——都得控制。让她看见的,都是咱们想让她看见的。”
韩震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腊月二十八。
守芳把“表妹”接进帅府,安排在后院一间偏房里。
她对下人说,这是她失散多年的表妹,从关内来找她,往后就住在府里了。
下人们议论纷纷,有人说大小姐心善,有人说这表妹来得蹊跷,可没人敢多嘴。
“表妹”住下来之后,很乖,很懂事。每天早起给守芳请安,帮着干点杂活,跟下人们说说笑笑。她话不多,可句句都在点子上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守芳让人教她认字、算账,她也学得认真。
可“暗箭”的人,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她。
她睡觉时,隔壁有人听着。
她出门时,后头有人跟着。
她跟谁说话,说了什么,都记在本子上。
一个月后,沈君送来一份厚厚的报告。
“小姐,这一个月,她没露出什么破绽。可她有三次,试图往后院那间库房靠近。那间库房,是咱们放旧文件的地方。”
守芳点点头。
“让她靠近。那间库房里,放些真假参半的东西。”
二月十八。
“表妹”终于动手了。
那天夜里,她趁人不备,溜进了那间库房。她从一堆旧文件里,抽出了几份,借着月光看了一遍。
其中一份,是“奉军下年度兵力部署草案”。
那是守芳让人故意放的。
她把文件放回原处,悄悄回到自己屋里。
第二天,她把一份密信藏在鞋底,趁上街买菜的机会,丢进了日本领事馆后门那条小巷的墙缝里。
可她不知道,那条小巷里,有个“暗箭”的人,扮成乞丐,每天在那儿蹲着。
密信被取走了,换了一份假的送进去。
二月二十。
守芳在听雨楼正房里,摊着那份密信的副本。
信不长,可写得很细。有兵力部署,有粮草储备,有守芳的日常活动规律,有帅府的守卫情况。
守芳看着这封信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像春雪里的阳光,一闪就没了。
“沈君,证据够了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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