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腊月十五。
守芳收到一封回电。
是从天津发来的,短短几行字。
“张小姐钧鉴:大函奉悉。先生之诚,仙洲感佩。愿携家眷北上,共襄盛举。约明年二月抵奉。刘仙洲。”
守芳把这电报看了三遍。
她把电报折起来,放进檀木匣子里。
腊月十八。
守芳去了趟帅府正堂。
张作霖靠在太师椅里,手里转着核桃,听她把东北大学的筹办事宜禀报完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一百万,够吗?”
守芳道。
“够用三年。三年后,学生多了,可以收学费。毕业生多了,可以募捐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大学办好了,给奉天挣的脸面,一百万买不来。”
张作霖点点头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个胡适之,是干啥的?”
守芳道。
“写文章的。全国都有名。”
张作霖皱皱眉。
“写文章的?能教啥?”
守芳笑了笑。
“教学生怎么想问题,怎么写文章,怎么看世界。”
张作霖摆摆手。
“行行行,你看着办。只要不教学生找死,就行。”
腊月二十。
守芳在听雨楼召集第一次“东北大学筹备委员会”会议。
人不少:王老先生、周教授、沈君、周账房,还有几个从奉天师范学堂调来的老师。
守芳坐在正位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
“各位,这是咱们已经请到的教授名单。”
她念了一遍。
——胡适之,北京大学教授,客座。
——刘仙洲,北洋大学教授,工学院院长。
——张彭春,南开大学教务长,教务长。
——李四光,地质学家,理学院教授。
——梁思成,建筑学家,拟聘。
——林徽因,诗人、建筑学家,拟聘。
——陈岱孙,经济学家,拟聘。
——周培源,物理学家,拟聘。
念完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王老先生捻着胡须,半天说不出话。
周教授道。
“张小姐,这些人,都是国内顶尖的。您是怎么请到的?”
守芳摇摇头。
“不是我请到的。是他们自己想来的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又下雪了,纷纷扬扬,把天地间染成一片白。
“周先生,您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来吗?”
周教授看着她。
守芳道。
“因为关内乱。因为北京乱。因为上海乱。他们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好好教书,好好做学问。东北虽然冷,可咱们这儿,能让他们安心。”
她转过身。
“所以,咱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。他们要的设备,买。他们要的图书,买。他们要的实验室,建。他们要的学术自由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给。”
腊月二十二。
守芳收到一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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