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要看到进展。”
九月二十。
沈君从关内发来电报。
“刘工已接触,有意来奉。条件:月薪二百元,给一套住房,让他儿子进东北大学读书。已答应。下月到奉。”
守芳把电报看了三遍。
她把电报折起来,放进檀木匣子里。
九月二十三。
顾雪澜从天津发来电报。
“张伯苓先生婉拒,说南开大学事务繁忙,无法分身。推荐一人:李四光,湖北人,地质学家,曾在英国伯明翰大学留学,现居北京。此人学问好,声望高,可任大学筹备顾问。”
守芳看着这个名字。
李四光。
她想起上辈子在某份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。中国现代地质学的奠基人之一,后来当过地质部部长。
那是几十年后的事。
此刻,这人还在北京,等着人去找。
她提起笔,回了一行字。
“速去北京,务必请到。”
九月二十五。
周账房送来一份预算。
“奉吉线今年通车,盈余可超预期。林工说,明年修第二条线,钱够。关键是——钢轨。彭德轩那边,产能跟不上了。”
守芳看着这份报告。
她想起彭德轩信里那句话。
“德轩一人,可绘图、可配方、可监造。然无炉不能炼,无料不能铸,无人不能续。”
她提起笔。
“告诉彭工,明年给他添一座炉子。让他安心。”
九月二十八。
韩震送来一份名单。
“关内挖到的地质人才三人,机械人才五人。还有两个,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的,学的是采矿。”
守芳看着那份名单。
一个一个名字,一个一个经历,有的在开滦煤矿干过,有的在汉阳铁厂干过,有的刚从日本回来,还没找到事做。
她把名单折起来。
“让他们来奉天。路费报销,安家费另给。到了之后,先住穆家商号的招待所,等我见。”
韩震应声去了。
九月三十。
守芳立在听雨楼窗前。
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秋阳里立着,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。
她望着那盏灯,望着那片被日本天线压着的天空,望着这座即将开始五年计划的城市。
沈阳兵工厂。
东北大学。
新铁路。
新矿山。
这些东西,五年后,会变成什么样子?
她不知道。
可她知道,不干,就什么都没有。
马祥从廊下跑来。
“小姐,大帅让您去一趟。说是有客人想见您。”
守芳转过身。
“谁?”
马祥压低嗓门。
“从北京来的,说是……段祺瑞那边的人。”
守芳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她把那本蓝布册子的副本放回案头,理了理衣襟。
“走吧。”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步。
回头,看了一眼那本册子。
封面上那几个字,在秋阳里微微反着光。
《奉系发展五年规划纲要》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短,像秋日里的微风,拂过就散了。
远处钟楼敲了五下。
沉郁,钝重。
一声一声,压在这座刚刚有了五年规划、却还远远不知道能实现多少的城市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