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态。”
另一份是从稽查队送来的。
“边境那边,日本人的巡逻队退了十里。原来天天在界碑附近转悠,今天没来。”
守芳把这两份情报看了三遍。
她把情报折起来,放进案头那只檀木匣子里。
沈君道。
“小姐,日本人这是……”
守芳道。
“缩了。”
她走到窗前。
窗外阳光灿烂,把听雨楼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日光里立着,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。
那盏灯,今天闪得好像没那么亮了。
“沈君。”
沈君上前一步。
“在。”
“告诉韩震,边境那边,继续巡逻。演习也别停。要让日本人看见——咱们还看着呢。”
沈君点头。
“还有,告诉顾雪澜,报纸上接着写。写日本人缩了,写咱们扛住了。让老百姓知道,奉天城,有人守着。”
沈君应声去了。
守芳立在窗前。
她想起刚才那份情报上的那句话。
“无意扩大事态。”
无意?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短,像夏日里的薄云,被风吹过就散了。
不是无意。
是知道有人看着,不敢。
七月二十七。
前线来电。
张作霖亲笔写的,歪歪扭扭的几个字。
“后方事,办得好。日本人缩了,老子在前线也放心。守芳,你是好样的。”
守芳把这电报看了三遍。
她把电报折起来,放进檀木匣子里。
和那些情报、报告、信件放在一起。
匣子满了。
她轻轻合上。
七月二十八。
夜。
守芳立在听雨楼窗前。
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夜色里立着,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。
她望着那盏灯,望了很久。
这次日本人缩了。
可下次呢?
下下次呢?
只要关东军还在旅顺坐着,只要那盏灯还在向东京发电报,日本人就不会死心。
马祥从廊下跑来。
“小姐,大帅那边又来电报了。说前线战事快结束了,让您准备迎接大军回奉。”
守芳没回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马祥又道。
“还有,少帅也来了信。说他很好,让您别挂念。”
守芳点点头。
马祥退了下去。
守芳望着窗外那盏红灯。
她忽然想起上辈子读过的那句话。
“日本,才是东北最致命、最迫在眉睫的敌人。”
那是几十年后的人写的。
此刻,她站在民国十五年的夜色里,看着那盏灯一明一灭,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。
这句话,是真的。
远处钟楼敲了七下。
沉郁,钝重。
一声一声,压在这座刚刚又扛过一劫的城市上空。
案头那张张作霖的电报,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。
还有那张少帅的信。
她没看。
可她心里知道,那里头写的,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