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,尤喜《孙子兵法》《三国演义》。性格特点:沉稳、多谋、不露声色。弱项:疑心重,不轻信人。
河本大作:1884年生,兵库县人。陆士十五期,陆大二十二期。1908年来华,在关东军任职多年。性格暴烈,好大喜功,与土肥原不睦。弱项:急躁,易冲动,树敌多。
本庄繁:1876年生,陆士九期,陆大十八期。曾任张作霖顾问,对奉军内部情况极熟。现任关东军司令官。性格谨慎,不轻动。弱项:与军部少壮派有隙,部下多有不服。
松井石根:1878年生,陆士九期,陆大十八期。曾任关东军参谋,现任参谋本部情报部长。性格阴鸷,善谋划。弱项:身体不好,常患病。
报告最后,是一行手写的结论。
“土肥原为核心,河本为爪牙,本庄为盾牌,松井为大脑。此四人配合,关东军参谋部之决策效率与隐蔽性,远胜从前。若能分化土肥原与河本,可收奇效。”
守芳把这报告看了三遍。
她把报告折起来,放进檀木匣子里。
和沈君的那份测绘分析放在一起。
六月二十八。
守芳在听雨楼召集第一次全体会议。
七个人坐在第二进院子的正房里,面前摊着各自的报告。
守芳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们。
“这十天,各位的报告,我都看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很好。”
屋里没人吭声,可那七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一瞬。
守芳转过身。
“可光写报告不够。还得想——报告写出来之后,怎么办?”
她走到那张大案前头,铺开一张奉天城地图。
“沈君那份测绘分析,指出日军可能在半年到一年内动手。黄显声那份关系图谱,指出土肥原是核心。”
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。
“这两份报告搁一块儿,能看出什么?”
屋里沉默了很久。
那个姓周的账房先生忽然开口。
“张小姐,老朽说一句——土肥原这个人,是不是在等什么?”
守芳看着他。
“周师傅,您说。”
周账房道。
“他要动手,得先摸清咱们的底。测绘,是摸地形的底。可摸人的底呢?谁靠得住,谁靠不住?谁能在关键时候,给他开门?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朽干账房这些年,知道一个理——偷东西的,得先知道东西搁哪,还得知道钥匙在谁手里。”
守芳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她走到地图前头,看着那些红圈。
沈君忽然开口。
“张小姐,周师傅的话提醒我了。这份测绘报告,我漏了一样东西。”
守芳看着他。
“漏了什么?”
沈君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。
“小西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日军测绘的密度,城外各方向差不多。可有一个地方,他们画得特别细——从小西门到关帝庙那一片。”
守芳的心里微微收紧。
小西门。
关帝庙。
那条明代留下的暗道,出口就在关帝庙后头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把那个点,在地图上轻轻圈了一下。
六月二十九。
守芳收到一封密信。
是那个姓钱的老华工从日本商社递出来的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土肥原近日多次询问,帅府内宅女眷有无夜间外出的习惯。尤其——大小姐。”
守芳把这张纸条看了很久。
她把纸条凑到灯上,看着它烧成灰。
窗外夕阳西沉,把天烧成一片橘红。
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暮色里立着,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。
她忽然想起沈君报告里的那句话。
“未来六个月至一年内,日军对奉天采取军事行动之可能性,显著上升。”
六个月。
一年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短,像夏日里的晚风,拂过就散了。
案头那摞报告,整整齐齐码着。
最上头,是黄显声那份关系图谱。
最下头,是沈君那份测绘分析。
中间夹着的那张,是今天刚送来的、关于小西门那一片的情报汇总。
她把这些报告拢起来,放进檀木匣子里。
匣子满了。
她轻轻合上。
马祥的声音从廊下传来。
“小姐,天黑了,该回帅府了。”
守芳没答。
她立在窗前,望着远处那盏红灯。
望着它一明一灭。
良久。
她开口。
“告诉沈君,往后小西门那边的动静,单列一份报告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——关帝庙后头那条道,每月走一趟,保持畅通。”
马祥应声去了。
守芳转过身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正房,看了一眼那张大案,看了一眼墙上那幅标满红圈的地图。
然后推门出去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夏日里最后一丝暑气。
远处钟楼敲了七下。
沉郁,钝重。
一声一声,压在这座刚刚有了自己的情报中枢、却还远远没到揭晓答案的城市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