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——粮食。”
她指着那张图上的粮栈标记。
“东北年产大豆、高粱、玉米,多少?咱们官银号名下,有多少粮栈?林业公会那边,多少林场?奉吉线通车后,运力能提多少?”
彭贤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张小姐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守芳道。
“奉票往后,不完全跟银子走。跟粮食走。”
她把那五个字圈起来。
“官银号设粮食平准仓。老百姓拿奉票来,可以换粮食。粮价涨了,平准仓放粮,压价。粮价跌了,平准仓收粮,托市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奉票背后,有官银号的银子,也有东北的粮仓。日本人收得走银子,收得走东北的粮吗?”
彭贤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那张图,看着那五个字,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姑娘。
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刚进官银号那会儿,老掌柜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钱这东西,说到底,是人心。”
“张小姐,”他开口,声音发涩,“这个办法,老朽干了三十年,没想过。”
守芳摇头。
“不是我聪明,是咱们被逼到墙根了。”
她走到窗前。
远处又一声闷雷。
雨,快来了。
五月二十五。
守芳去了趟穆家。
不是帅府,是穆文儒在小西关外那间宅子。
穆文儒亲自迎出来。
这老头儿六十多了,头发全白,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。他见了守芳,躬身作揖,礼数周全。
守芳还礼。
两人在书房坐下。
守芳开门见山。
“穆先生,有件事要拜托您。”
穆文儒道。
“张小姐请讲。”
守芳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纸上列着几行字——
“关内粮商,可大量收购杂粮者。”
“天津、上海两地,能换外汇者。”
“海外华侨富商,有意投资东北实业者。”
穆文儒看着这张纸,看了很久。
他抬起头。
“张小姐,这是……”
守芳迎着他目光。
“穆先生,官银号要撑住奉票,光靠东北的粮,不够。得从关内进粮,从海外进粮,把东北的粮价稳住。可这些事,不能走官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穆家商号在天津、上海、营口都有铺子。穆先生交游广,朋友多。这些人,您能帮我联络上吗?”
穆文儒沉默片刻。
他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短,像夏日里的薄云,被风吹过就散了。
“张小姐,”他说,“穆某这辈子,跟日本人斗了四十年。头一回有人告诉穆某,能赢。”
他把那张纸折起来,放进贴身小袄的口袋里。
“这条线,穆某来走。”
五月二十八。
守芳收到一封密信。
是从天津发来的,走的是穆家那条海路。
信不长,只有几行字。
“所需杂粮,已联络津门粮商三家,可月供五千石。沪上亦有渠道,尚待确认。外汇之事,有南洋侨商愿助,条件面议。”
落款是一个“穆”字。
守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。
她把信折起来,放进案边那只檀木匣子里。
和郭松龄的信、顾雪澜的报纸、那条秘密交通线送来的书放在一起。
匣子满了。
她轻轻合上。
六月初三。
官银号后院那排库房,悄悄改了个牌子。
“粮食平准仓”。
库房里头,堆满了新收的粮食。大豆、高粱、玉米,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,从地上一直堆到房梁。
彭贤站在库房门口,看着那些粮食。
他想起守芳说过的那句话。
“奉票背后,有官银号的银子,也有东北的粮仓。”
他忽然觉得,心里踏实了些。
六月初七。
守芳收到第二封信。
这回是郭松龄的。
“闻小姐近日忙于金融之事。松龄有一言相告——日本人那边,有异动。河本大作近日多次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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