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作霖眼睛一亮。
“第二,抓谁?”守芳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,“这是过去三个月,奉天七大钱庄的银两进出记录。‘福隆号’钱庄,库存白银从三万两涨到八万两,但对外放贷减少了七成。‘永盛银号’,一个月内从官银号兑走白银五万两,全部存入自家地窖。还有‘三江汇兑’,背后是日本正金银行,专门收购低价奉票,集中挤兑。”
她把名单拍在桌上:“这些人,该不该抓?”
刘尚清看得目瞪口呆——这些账目,他这个总办都没查这么细!
“第三,”守芳最后说,“商铺不收奉票?那好办。从明天起,兴国帮名下所有产业——被服厂、修理所、药房、粮店,全部按官价收兑奉票,有多少收多少。我带头,看谁敢不跟!”
厅里鸦雀无声。
张作霖盯着女儿,看了足足半分钟,突然哈哈大笑:“好!好个丫头!就这么办!”
他站起来,一道道下令:“张作相,你亲自带人去天津,把十五万现银给老子押回来!走秘密路线,别让日本人知道!”
“是!”
“刘尚清,给你二十四小时,把名单上这些钱庄的底细摸清楚,该抓的抓,该封的封!”
“卑职遵命!”
“王永江,你拟个告示——奉天所有商铺,从明日起必须按官价收奉票。敢打折的,敢拒收的,第一次罚钱,第二次封店,第三次……”张作霖冷笑,“就让他尝尝奉军监狱的饭香不香!”
“是!”
最后,他看向守芳:“丫头,你那兴国帮的铺子,真能撑住?”
守芳点头:“能。但父亲,光咱们撑不够。得让老百姓看到,奉票背后真有银子,真有信用。”
“你想咋办?”
“公开兑付。”守芳说,“官银号从明天起,每天限量兑付现银。不用多,一天兑五千两。兑的时候,把银子摆出来,让老百姓亲眼看见——咱们库里有银子,奉票不是废纸。”
张作霖一拍大腿:“成!就这么整!”
散会后,守芳回到西厢院,立刻把韩震和顾雪澜叫来。
“韩震,你带二十个人,去咱们各个铺子盯着。明天开始收兑奉票,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:一是老百姓疯狂来兑,二是有人故意来砸场子。不管哪种,都给我稳住。”
韩震点头:“明白!”
“雪澜姐,”守芳转向顾雪澜,“学堂里那些大点的孩子,能用的有几个?”
顾雪澜想了想:“十六岁以上的,有十二个。都机灵,识字,会算账。”
“借我用三天。”守芳说,“让他们分散到官银号和各钱庄门口,扮成老百姓,观察谁在大量兑银,谁在散布谣言。记住,只看,只听,不动手。”
“好。”
一切布置妥当,已是深夜。
守芳站在窗前,看着奉天城的夜景。远处,日本领事馆的灯还亮着,像一只不眠的眼睛。
她知道,这一仗,表面是金融战,底下是生死战。
奉票垮了,民心就散了。民心散了,军队就乱了。军队乱了,日本人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。
这一局,不能输。
三月十九,奉天城炸开了锅。
一大早,官银号门口贴出告示:即日起,每日限量兑付现银五千两。同时,奉天商会公告:所有商户必须按官价接受奉票,违者严惩。
老百姓半信半疑地排队。队伍里混着不少钱庄的伙计,还有日本商社的眼线。
上午九点,官银号大门打开。十个大木箱抬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——白花花的银元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真、真有银子!”队伍里有人惊呼。
开始兑付了。每人限兑十块大洋,但足够让老百姓看到希望。
与此同时,兴国帮名下的几家铺子门口也贴出告示:“本店全价收兑奉票,童叟无欺。”
刚开始没人敢信。直到一个老汉颤巍巍拿着一张十块的奉票,到守芳的药房买药,伙计真的按十块收了,还找了他现洋。
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。
但麻烦也来了。
下午,福隆号钱庄门口,掌柜的赵扒皮正跟几个商人嘀咕:“别信他们!官银号那点银子,撑不了三天!兴国帮更是做样子,等收了奉票,转手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队士兵冲过来,领头的正是刘尚清。
“赵掌柜,”刘尚清冷着脸,“奉大帅令,查你囤积现银、扰乱金融。带走!”
“冤枉啊!我……”赵扒皮还想喊,嘴被堵上了。
士兵冲进钱庄后院,从地窖里起出八口大缸,里面全是银元。抬出来一数,整整六万两。
围观的老百姓眼睛都红了。
“***!囤这么多银子不往外放!”
“奉票跌成这样,就是这帮人搞的鬼!”
一天之内,三家大钱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