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,有恐惧,有绝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死里求生的狠劲。
“走!”
队伍像条受伤的蛇,在狭窄的通道里蠕动。守芳打头,王石头断后。戴明德被两个弟兄架着,戴文才伤得轻些,自己勉强能走。
快到排水口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!
是日语!
“糟了!”王石头脸色大变,“岗哨那边出事了!”
守芳心一沉——赵铁柱他们失手了?
几乎同时,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!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监狱内外瞬间炸锅!脚步声、日语喊叫声、枪栓拉动声混成一片!
“快!从排水口出去!”守芳嘶吼,“能跑多快跑多快!”
她最后一个钻出排水口时,外面已经打起来了!赵铁柱的人正和十几个日本兵在墙根下缠斗,迷药已经不管用,刀光血影!
“大小姐!你们先走!”赵铁柱满脸是血,一刀劈倒一个日本兵,“他们人太多了!”
守芳抬头,看见监狱大门方向,黑压压的关东军正涌过来!至少两个小队,六十人!还有两挺机枪正在架设!
“韩震!”她朝外围喊。
“在!”韩震带着三十人从暗处冲出,“大小姐,您带人先撤!我们断后!”
“不行!”守芳咬牙,“你们带这些百姓走!我留下!”
“大小姐!”
“执行命令!”守芳拔出勃朗宁,“砰”一枪打翻一个冲过来的日本兵,“王石头,你带十个弟兄,护送所有人往北撤!赵铁柱,你带剩下的人跟我挡着!”
生死关头,没人再争。王石头红着眼,一把抱起那个三岁孩子:“走!都跟老子走!”
三十四个被救的百姓,跌跌撞撞跟着往北跑。戴明德回头看了一眼,老泪纵横:“大小姐……”
“走!”守芳头也不回。
现在她面前,只剩下四十个弟兄,而对面的关东军,已经增加到近百人!
机枪架好了,“哒哒哒”的子弹扫过来,打得墙砖碎屑乱飞!
“找掩体!”守芳滚到一辆废弃的板车后,抬手两枪,机枪手应声倒地。但第二个机枪手立刻补上,子弹像泼水般倾泻!
“大小姐!这么打不行!”韩震躲在她旁边,“咱们子弹不够!”
守芳脑子飞快地转。她看向监狱东侧——那里堆着十几个油桶,是给探照灯发电机用的柴油。
“韩震,”她眼睛亮了,“带五个人,绕到东侧,把油桶推过来!其他人,火力掩护!”
“明白!”
韩震带人猫腰冲出去。守芳换了个弹夹,探身连开三枪,又放倒两个日本兵。子弹擦着她头皮飞过,灼热的气流烫得脸生疼。
左臂的伤口崩开了,血顺着袖管往下淌。她撕下一截衣摆,胡乱缠住,继续射击。
勃朗宁只剩最后两发子弹了。
就在这时,韩震那边传来喊声:“大小姐!推过来了!”
守芳抬眼,看见五个油桶正顺着斜坡滚下来,直冲关东军阵型!
“打油桶!”她嘶吼。
所有还能开枪的弟兄同时开火!子弹打在铁皮桶上,火花四溅!
第一个油桶炸了!
“轰——!!!”
冲天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七八个日本兵!惨叫声撕心裂肺!
第二个、第三个油桶接连爆炸!监狱门前成了一片火海!关东军阵型大乱!
“撤!”守芳抓住机会,“往北撤!跟上王石头他们!”
四十个人且战且退。但日本兵很快重整旗鼓,从两翼包抄过来!
守芳边跑边回头射击,勃朗宁子弹打光了,她捡起地上的一把日本三八式步枪,拉栓上膛的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。
“砰!”一个追兵倒下。
但更多的人追上来。
距离北面的树林还有两百步,可弟兄们已经倒下一半。韩震背上挨了一刀,血染红半边身子,还在咬牙坚持。
守芳知道,这样跑不掉了。
“韩震,”她忽然停下,转身举枪,“你带剩下的人走。”
“大小姐!您……”
“这是命令!”守芳眼睛血红,“回去告诉父亲,就说……就说女儿不孝。”
她说完,迎着追兵冲了上去!
一个人,一把枪,单薄的身影在火光中像支燃烧的箭!
“大小姐——!”韩震的嘶吼被枪声淹没。
守芳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前世的战斗本能。翻滚、瞄准、射击、再翻滚……每一个动作都是肌肉记忆。三八式步枪打空了,她捡起地上的武士刀,反手劈开一个日本兵的喉咙。
血溅了一脸,热的,腥的。
又有三个日本兵围上来。守芳喘着粗气,刀横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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