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“你放心,我现在不杀你。”赵大彪凑到她耳边,声音阴狠,“等把你爹引来,我要当着他的面,一个一个,把你弟弟的手指头剁下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寨子后山突然传来一声枪响!
“砰!”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还有喊杀声。
赵大彪脸色大变,手上力道稍松。就在这一瞬间,守芳动了——她不是去抢匕首,而是一个头槌狠狠撞在赵大彪鼻梁上!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赵大彪惨叫,鼻血喷涌。冠英趁机挣脱,但赵大彪暴怒之下,反手一刀砍向守芳!
守芳侧身躲避,刀锋还是划破她左肩,鲜血顿时染红衣襟。她咬牙忍住疼痛,就地一滚,去抓地上的匕首。
赵大彪抹了把鼻血,满脸狰狞地扑上来:“找死!”
守芳刚抓住匕首,赵大彪的刀已经劈到面前。她举匕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虎口震裂,匕首脱手飞出,落在冠英脚边。
赵大彪抬脚踩住守芳胸口,刀尖对准她咽喉:“妈的,老子现在就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身体突然一僵。
低头看去,一截匕首从大腿后侧穿出来——是冠英,那个五岁的孩子,不知何时挣脱绳索,捡起了匕首,用尽全身力气捅进了他的腿!
“你……”赵大彪难以置信地回头。
守芳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,右手闪电般探出,两根手指直插赵大彪双眼!
“啊——!”赵大彪捂着眼睛惨叫。
守芳翻身而起,捡起地上的勃朗宁,抵住赵大彪太阳穴:“都别动!”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周围的土匪都看傻了,等反应过来,赵大彪已经成了人质。
此时后山的喊杀声已到寨门。韩震带着人冲进来,浑身是血,看见守芳肩头的伤,眼睛都红了:“大小姐!”
“我没事。”守芳声音发颤——失血加上剧痛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但她强撑着,“把冠英带过来。”
冠英扑到她身边,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,小脸上又是泪又是血。
守芳看着满地土匪,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赵大彪勾结日本人,绑架孩童,罪该万死!但你们——若是放下武器,我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!”
土匪们面面相觑。
“跟着赵大彪,只有死路一条!”韩震接话,“奉军已经围山了!现在投降,大小姐保证不杀!”
一个老土匪犹豫着扔了刀。有人带头,其他人纷纷效仿。
守芳对韩震低声道:“收编他们。愿意留下的,打散编入望夫山的队伍。不愿意的,发路费遣散。”
“可这些人……”
“乱世之中,能活下来的都有本事。”守芳看着那些土匪,“好好调教,能成战力。”
韩震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
守芳这才松了口气,眼前一黑,差点摔倒。冠英连忙扶住她:“姐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守芳摸摸他的头,“你很勇敢,救了姐姐的命。”
孩子“哇”一声哭出来,不是害怕,是劫后余生的释放。
下山时,天已经过午。
守芳肩上简单包扎过,但每走一步都扯着疼。冠英紧紧跟着她,一步不离。
快到山脚时,迎面撞上一队人马。
是张作霖,带着亲兵营,杀气腾腾。
看见守芳肩头的伤和满身血迹,张作霖先是一愣,随即暴怒:“谁干的?!老子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守芳打断他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扔过去。
张作霖接住——是赵大彪的供词,按了血手印,写明了日本人如何指使,如何许诺。
他看完,脸色铁青:“土肥原……好,好得很。”
守芳走到他面前,轻声说:“父亲,女儿擅作主张,甘愿受罚。但冠英……得好好安抚。他才六岁,今天却救了我。”
张作霖看向那个瘦小的孩子,眼神复杂。卢氏虽然可恨,但这孩子……是条汉子。
他蹲下身,看着冠英:“怕不怕?”
冠英抹了把眼泪,挺起小胸脯:“不怕!姐姐教过,张家男儿,流血不流泪!”
张作霖愣了愣,忽然大笑:“好!好个张家男儿!”
他起身,拍拍守芳没受伤的右肩:“回家。”
回城的路上,守芳和张作霖骑马并行。
“爹,”守芳第一次这么叫,“日本人不会罢休的。”
“老子知道。”张作霖望着远处奉天城的轮廓,“可这梁子,结下了。”
“那就结到底。”守芳说,“十万两银子只是开始。往后,他们在东北每走一步,都得付出代价。”
张作霖转头看她: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守芳实话实说,“但我不能因为怕,就退了。”
张作霖沉默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你比你爹强。”
夕阳西下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前方,奉天城在望。
城里还不知道,今天发生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。
但守芳知道,从今天起,她和日本人之间,再没转圜余地了。
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她摸了摸腰间的枪——枪里还有五发子弹。
够用了。
不够也没关系——黑石岭那几十个收编的土匪,经过训练,会是一把好刀。
而日本人,会慢慢发现,他们在东北面对的,不再只是张作霖的奉军。
还有她,张守芳。
和她的队伍。
夜风起了,带着寒意。
但守芳背挺得笔直。
路还长,但她已不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