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平静,“赵大彪既然留了信,就是给我机会。我不去,冠英必死。我去了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她转身对韩震说:“望夫山的弟兄,现在能动的有多少?”
“五十个,都在城外。”
“好。”守芳快速吩咐,“你带四十人,分两路。一路走大路,一路抄小道,一个时辰内赶到黑石岭后山埋伏。记住,没我信号,不许动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带十个人,上山换人。”守芳眼神冷下来,“赵大彪要的是我一个人,我就给他一个人看。但暗地里……得准备后手。”
韩震咬牙:“大小姐,我跟您去!”
“不行。”守芳摇头,“你带大部队。这是命令。”
她转身进府,换了身利落的衣裳——深蓝色裤装,牛皮短靴,腰里别着勃朗宁,袖子里藏了把匕首。又从库房拿了三百大洋,用布包好。
出来时,学铭还站在门口,眼睛哭得通红。
守芳摸摸他的头:“记住,你是张家的儿子。遇到事,不能只晓得哭。我要是回不来……以后听哥哥的话,寿姨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,你得护着。”
学铭重重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:“姐……你一定得回来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守芳笑了笑,“姐命硬。”
巳时三刻,守芳带着十个弟兄出城。
这十个人都是望夫山练出来的好手,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,但腰里都别着家伙。领头的是赵铁柱,四十来岁,早年当过猎户,熟悉山路。
黑石岭在奉天城北三十里,山势险峻,易守难攻。赵大彪在这儿盘踞了十几年,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动。
快到山脚时,守芳让队伍停下。
“铁柱叔,你们就在这儿等。”她说,“我一个人上山。”
赵铁柱急了:“大小姐!这不行!赵大彪那人狠,万一……”
“他要是想杀我,在城里就动手了。”守芳摇头,“他绑冠英,引我上山,肯定另有所图。你们跟上去,反而坏事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个竹哨:“听到三长两短的哨声,就是我有危险,你们再冲上来。没听到哨声,不许动。”
赵铁柱还想劝,守芳已经转身往山上走了。
山路难行,守芳却走得稳。前世在特种部队,她爬过比这险十倍的山。只是现在这身体才十一岁,体力终究差些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个寨门。木头搭的,上面站着几个放哨的土匪,看见她,吹响了号角。
“来了!张大小姐来了!”
寨门打开,守芳走进去。寨子不大,几十间木屋,中间空地上摆着桌椅。赵大彪坐在虎皮椅上,正啃着羊腿。
看见守芳,他咧嘴笑了:“张大小姐,真守时。”
守芳站定:“我弟弟呢?”
“急啥?”赵大彪把羊腿一扔,“先验验货——真是张守芳?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
赵大彪打量着她,眼神像刀子:“你倒是胆大,真敢一个人来。”
“我弟弟在哪儿?”守芳又问了一遍,声音冷下来。
赵大彪拍拍手,两个土匪从后面木屋里拖出个孩子。正是冠英,手脚被绑着,嘴也被堵着,小脸惨白,看见守芳,眼睛一亮,“呜呜”地叫。
守芳心一疼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放了他,我留下。”
“放?”赵大彪大笑,“你当我傻?放了他,你还能老实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
赵大彪站起身,走到守芳面前。他个子高,像座山:“张大小姐,你在茶会上让日本人吃了亏,这事,全奉天都知道了。可你不知道的是……日本人出一万大洋,买你的人头。”
守芳心里一沉,面上却笑:“一万大洋?我就值这么点?”
“本来是不值。”赵大彪摸摸下巴,“可我现在改主意了。杀了你,只能拿一万大洋。留着你的命……说不定能换更多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张作霖就你这么一个出息的闺女。”赵大彪眼睛眯起来,“你说,我要用你换他退兵,不再剿我黑石岭,他换不换?”
守芳明白了。赵大彪绑冠英是假,引她上山是真。他要的不是钱,是安身立命的保障。
“那你可想错了。”她说,“我父亲那人,最恨被人威胁。你绑他闺女,他只会派兵踏平黑石岭,不会跟你谈条件。”
“是吗?”赵大彪冷笑,“那咱们就试试。来人,把张大小姐‘请’过来!”
几个土匪围上来。守芳手按在腰上,准备拔枪——就在这时,变故突生!
赵大彪看似随意地踱步,却突然一个箭步窜到冠英身边,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,架在孩子脖子上:“别动!把枪扔了!”
守芳动作僵住。她没想到赵大彪这么狡猾,看似在谈判,实则早已准备好后手。
“把枪扔了!”赵大彪刀刃压进冠英的皮肉,血丝渗出来。
守芳缓缓抽出勃朗宁,扔在地上。
“还有袖子里的匕首。”赵大彪眼睛毒。
守芳咬牙,从袖中抽出匕首,也扔了。
“现在,”赵大彪狞笑,“慢慢走过来。”
守芳一步步走近。距离三步时,赵大彪突然一脚踹在她肚子上。守芳闷哼一声,弯腰跪倒——这一脚势大力沉,让她眼前发黑。
“姐!”冠英哭喊。
“小兔崽子闭嘴!”赵大彪把刀架得更紧,另一只手揪住守芳的头发,“张大小姐,你以为就你会算计?老子在黑石岭混了十几年,玩死的官军比你见过的人都多!”
守芳喘着气,腹部剧痛。她看到地上的匕首就在手边不到一尺,但赵大彪的刀架在冠英脖子上,她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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