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守芳放下账本,“回去告诉杜姨娘,以后各房用度,按公示来。不够的,自己添。超了的,从月例里扣。我的规矩,一视同仁。”
秋月灰溜溜走了。
周妈在旁边小声说:“大小姐,这么一来,各房怕是要闹。”
“闹不起来。”守芳重新拿起账本,“寿姨娘支持我,杜姨娘不敢闹,其他姨娘没底气闹。至于底下人——得实惠的是多数,少数几个想闹,也掀不起风浪。”
她顿了顿:“再说,我还有后手。”
新政第二条:建议箱。
二月初八,前院多了个木箱子,刷着红漆,上书三个大字:建议箱。
旁边贴了告示:
“凡府中上下,对府务有建言者,可写条投入箱中。建议若被采纳,赏大洋五块。若有大益,赏十块。”
这下连下人都心动了。
五块大洋,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谷。
起初没人敢投——怕得罪人。直到二月十二,有个扫院子的小厮大着胆子投了条,说后花园的井轱辘坏了,打水费劲。
第二天,井轱辘就修好了。那小厮得了五块大洋的赏钱,全府轰动。
这下可好,建议箱天天满。
有说厨房该添个大灶的,有说茅厕该勤打扫的,有说各院该统一灭鼠的……守芳每条都看,合理的,立即办;不合理的,也让人给个回复。
底层仆役的积极性,一下子被调动起来。
他们发现,这位大小姐,真听他们的声音。
二月十五,一条建议引起了守芳的注意。
是厨房烧火丫头小翠投的:“大小姐,厨房的泔水,每天倒掉可惜。俺娘说,泔水可以喂猪。张家庄不是养猪吗?不如把泔水运去,猪长得快,还能省饲料。”
守芳眼睛一亮。
她找来小翠——才十三岁,瘦瘦小小的,手上有冻疮。
“这主意是你想的?”守芳问。
小翠紧张得直搓衣角:“是、是俺娘说的。俺家以前也养猪……”
“好主意。”守芳笑了,“赏十块大洋。另外,从今天起,你调来我屋里做二等丫鬟,专门管回收泔水这事。”
小翠傻了。
十块大洋!二等丫鬟!
她扑通跪下:“谢、谢大小姐!”
消息传开,全府沸腾。
一个烧火丫头,因为一条建议,翻身了!
这下,连那些观望的老管事都坐不住了。
但有人坐不住,就有人要作妖。
二月十八,库房出了事。
守芳让周妈清点库房,准备换季的被褥布料。可清到一半,发现少了三匹苏州绸缎、五匹细棉布。
库房管事刘顺子,是府里的老人了,干了十二年。他哭丧着脸:“大小姐,这、这小的也不知道啊……账上记着有,可库里就是没有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守芳问。
“就、就今天。”刘顺子眼神躲闪,“许是……许是之前就少了,小的没留意……”
守芳没说话,在库房里转了一圈。
库房很大,分里外两间。外间是日常用的,里间是贵重物品。那几匹布,本该在里间的樟木箱里。
她走到里间,看了看地面,又看了看箱子。
“刘顺子,”她忽然问,“你儿子前阵子娶亲,排场不小吧?”
刘顺子一愣:“还、还行……”
“听说彩礼就给了五十块大洋,还打了全套金首饰。”守芳转身看他,“你一个月月钱八块,哪来这么多钱?”
刘顺子汗下来了:“是、是借的……”
“跟谁借的?”
“跟、跟亲戚……”
“哪个亲戚?姓甚名谁?住哪儿?借了多少?利息多少?”守芳一连串问下来,语气不重,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刘顺子心上。
刘顺子腿一软,跪下了。
守芳对周妈说:“去他屋里搜。仔细搜。”
周妈带人去了。不多时,回来禀报:“大小姐,在他家炕洞里搜出这个。”
是个布包,打开,里头是当票——三匹苏州绸缎,当了一百二十块大洋;五匹细棉布,当了四十块。
人赃并获。
守芳看着瘫在地上的刘顺子: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大小姐饶命!小的、小的一时糊涂……”刘顺子磕头如捣蒜,“小的儿子娶亲,实在缺钱……”
“缺钱,可以借。”守芳声音冷下来,“可以预支月例。甚至可以来找我,说明难处。可你选了最不该选的路——监守自盗。”
她转身:“周妈,召集全府上下,前院集合。”
午时三刻,前院站满了人。
张作霖也被惊动了,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阴沉。
守芳站在台阶上,身后是捆着的刘顺子。当票、赃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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