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学良学铭自己练,整理了下衣裳,跟着孙副官走了。
路上,孙副官低声说:“大小姐,大帅为内宅的事发愁呢。寿姨娘举荐您,您……心里有个准备。”
守芳点头:“多谢孙叔提点。”
进了书房,张作霖正背着手看墙上的地图。听见脚步声,转身看她。
十一岁的闺女,个子刚到他胸口,但站得笔直,眼神清澈,不躲不闪。
“守芳,”张作霖开门见山,“寿氏举荐你管家,你怎么想?”
守芳跪下,磕了个头:“父亲,女儿不敢当。”
“怎么不敢?”
“女儿年幼,才疏学浅。平日照顾弟弟们,打理些绣品小事,已是勉强。内宅事务繁杂,涉及全府生计,女儿怕……力不从心,辜负父亲信任。”
她说得诚恳,头垂得很低。
张作霖看着她:“你是怕担不起?”
“是。”守芳抬头,“但若父亲真无人可用,女儿愿竭尽全力,为父分忧。只是若有差池,还请父亲重罚,女儿绝无怨言。”
这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不主动要权,但若给了,就全力以赴。担责认罚,态度恭谨。
张作霖笑了。这丫头,太像他了——该低头时低头,该担当时绝不含糊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内宅一应事务,由你主持。寿氏协理。大事报我裁决。月例开支,人事任免,你说了算。”
守芳又磕了个头:“女儿领命,定不负父亲所托。”
“去吧。”张作霖摆摆手,“先把乱子收拾了。”
消息像一阵风,刮遍全府。
各院的下人都炸了锅。
“啥?大小姐管家?她才十一岁!”
“这能行吗?别是胡闹吧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许姨娘咋倒的?还不是大小姐一手扳倒的?这主儿,狠着呢!”
管事们聚在二进院的厢房里,个个脸色不定。
管厨房的赵妈,管采买的钱四,管库房的刘顺子,还有各房的掌事丫鬟,十几号人,都是府里的老人了。
“要我说,咱们该咋样还咋样。”钱四翘着二郎腿,“一个小丫头片子,懂个啥?过不了几天,就得求着咱们办事。”
刘顺子皱眉:“你别大意。我可是听说,大小姐查许姨娘那事,连德国医生都请来了。这手段,不像孩子。”
“再不像,也是孩子。”赵妈哼了一声,“厨房的事,她懂吗?采买的门道,她清楚吗?咱们该糊弄糊弄,该拿拿,她能看出来?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小丫鬟跑进来:“各位管事,大小姐传话,一炷香后,所有管事到前厅议事。不到者,按擅离职守论处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这么急?
前厅里,守芳坐在主位。
她换了身衣裳——不是平时穿的棉袍,是件深蓝色的缎面夹袄,领口袖口镶着银边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根玉簪固定。
寿氏坐在她下手,
守芳身后站着周妈——这是府里的老人,自打守芳姐弟入府这两年一直忠心耿耿。
厅里乌泱泱站了三十多号人。管事的站前头,下人们站后头,个个垂首,但眼珠子乱转。
守芳没急着说话,端起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一炷香时间到,守芳放下茶碗,开口:“人齐了?”
周妈上前一步:“回大小姐,应到三十八人,实到三十七人。采买处的钱四没到。”
守芳点点头:“钱四去哪了?”
底下有人小声说:“说是肚子疼,去茅房了……”
“去茅房要一炷香?”守芳声音不高,但冷,“周妈,带两个人去请。请不动,就架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周妈带了两个粗使婆子去了。不多时,钱四被架着进来,确实捂着肚子,但脸上哪有痛苦,分明是装的。
“大小姐,”钱四还想辩解,“小的真是肚子疼……”
“跪着。”守芳打断他。
钱四一愣。
“我让你跪着。”守芳看着他,“听不懂话?”
钱四腿一软,跪下了。
守芳这才看向众人:“今天叫大伙来,就说三件事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厅中央:“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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