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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雷霆与软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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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张作霖站起身,走到她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三个月,五千六百块大洋。卢玉珍,你好大的胆子!”

    卢氏哭起来:“大帅,我冤枉啊!这些账目都是下面人做的,我、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?”张作霖一脚踹翻旁边的茶几,“马勒个巴子的,你表哥都招了!每笔账,都是你点头的!从粮价到运费,从回扣到分红——你他妈当我张作霖是傻子?!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气,眼里杀气翻腾:“老子的兵在关外喝风吃雪,你在这儿喝兵血!好啊,真好!”

    卢氏吓得魂飞魄散,抱住张作霖的腿:“大帅!大帅我错了!看在我跟了您十几年的份上,饶我这一回吧!”

    张作霖一脚把她踹开:“饶你?老子今天不崩了你,都对不起死去的弟兄!”

    他转身就往墙上摘枪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,书房门开了。

    守芳牵着学良学铭,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三个孩子都穿着孝服,小脸苍白。守芳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白布隐隐渗着血。

    张作霖摘枪的手顿住了。

    守芳走进来,看了眼地上哭嚎的卢氏,又看向张作霖,轻声说:“父亲,女儿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张作霖声音还带着怒气。

    守芳走到卢氏身边,没看她,却对张作霖说:“父亲要杀二姨娘,容易。一枪的事。可杀了之后呢?”

    张作霖皱眉。

    “二姨娘跟了您十几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守芳声音平静,“她娘家在奉天也有头有脸。您今天杀了她,卢家那边怎么交代?其他姨太太看着,会不会寒心?”

    卢氏愣住了,抬头看着守芳。

    守芳这才低头看她,眼神复杂:“二姨娘,您真以为父亲是因为钱生气吗?”

    卢氏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    “父亲气的是,您动了他的根基。”守芳一字一顿,“奉军是父亲的命,您动了军需,就是动了他的命。这比什么……都严重。”

    这话,既点醒了卢氏,也说给了张作霖听。

    张作霖盯着守芳,眼神深邃。

    守芳转向他,突然跪下了:“父亲,女儿斗胆,替二姨娘求个情。”

    学良学铭也跟着跪下。

    “姐……”学良小声叫她。

    守芳摇摇头,继续说:“二姨娘有错,该罚。可罪不至死。父亲不如……给她个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张作霖沉默了。

    良久,他才开口:“怎么补?”

    “二姨娘贪的那些钱,让她吐出来,填补军需。”守芳说,“往后,她的月例减半,禁足延长到半年。她表哥的粮店,收回府里,充作公家产业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这样,既惩治了过错,也全了情分。父亲觉得呢?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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